黑衣人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沉,令旗再度扬起。我站在主阵前方,清渊剑斜指地面,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剑鞘上留下一道湿痕。鞋底的沙土还沾着昨夜露水的潮气,踩在焦裂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没动,但全身筋肉已经绷紧,经脉里的真元缓缓流转,像暗河涌动,随时准备爆发。
令旗猛然劈下。
三路攻势同时压来,比上一轮更狠、更快。左翼八道遁光不再贴地疾行,而是凌空跃起,化作刀雨倾泻而下;右翼五人结成血煞阵,掌心雷不再是灵网封锁,而是凝成五道赤红光矛,直刺护山大阵西侧薄弱点;中央三人并肩突进,黑衣人亲自执令旗居中,那道漆黑光柱比先前粗了近倍,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寸寸崩裂。
我没有跃起迎击。
刚才那一连串反击耗去了两成真元,体内膻中穴仍有轻微滞涩感。现在不是逞勇的时候。我双足踩实阵纹节点,左手掐诀,将残存的地脉震荡引入足底,再顺着任脉导至右臂。清渊剑轻震,青光微闪,未出鞘,却已蓄势。
第一波攻击落在阵壁上。
轰!轰!轰!
三声巨爆接连炸响,护山大阵剧烈晃动,边缘符文明灭不定。左侧阵角一名弟子闷哼倒地,手中法器炸成碎片,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右侧两人合力撑住灵盾,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中央阵眼处灵光摇曳,裂缝蔓延至第三环。
我懂了。
足尖一点,身形掠出十丈,直扑左翼。那里两名年轻弟子正被三人围攻,一人左肩已被划开,布料翻卷,皮肉外翻,鲜血染红半边道袍。另一人飞剑脱手,正踉跄后退。我清渊剑一挥,三道弧光交错而出,逼得敌人收招后撤。剑锋余劲扫过地面,掀起一片碎石烟尘,掩护两人后退。
“退到疗区!”我低喝。
两人咬牙转身,跌跌撞撞向后奔去。我未追击,立刻回身跃向主阵。飞剑组轮替出击的时机到了。我右手一招,十二柄飞剑自阵壁暗格滑出,在空中列成三排,交替前冲,封锁右翼前进路线。同时左手将体内三成真元注入护山大阵边缘节点,屏障青光骤然一亮,韧性提升,硬生生扛住了第二轮光矛冲击。
中央那道黑色光柱也在此刻轰至。
我没有正面拦截。
上次偏移七寸已是极限,这次若再硬接,必受反噬。我侧身让开半步,同时引动脚下阵纹,借力催发一道横向剑气,斩向光柱底部。轰然巨响,地面炸开一道深沟,沙石腾空而起,形成短暂遮蔽。光柱偏移角度,擦着阵眼上方掠过,轰入高空,炸出一团黑焰,碎屑如雨落下。
敌方三人一怔。
我未趁机进攻。右翼那边,五根赤红光矛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我知道他们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果然,下一瞬,五矛齐发,目标不再是阵法,而是后排正在调息的几名弟子。
我跃起拦截。
清渊剑在空中划出三道轨迹,斩灭两矛,震偏一矛,剩下两矛余劲仍穿透防线。其中一矛擦过一名符修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中雷符掉落。另一矛直取其胸口,千钧一发之际,我甩手打出一道剑气,将其击偏,矛尖钉入地面,炸开火浪。
我落地时脚下一软,左腿膝盖微微打颤。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牵动了经脉旧伤,膻中穴处传来一阵钝痛。但我没停,立刻冲向受伤弟子,将他拖到盾阵之后。
“换符!止血!”我扔过去一瓶金创药。
他颤抖着手打开瓶塞,洒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松手。我扫了一眼四周,盾组尚未前置,疗区毫无遮蔽。不能再等。
我将清渊剑插入地面,双手按住剑柄,调动剩余真元,催动法宝残余灵光。剑身轻颤,一层薄薄的青色光罩自剑尖扩散,将三名伤员笼罩其中。这层罩子撑不了多久,最多半刻钟,但足够争取时间。
“盾组前置!封锁疗区!”我高声下令。
两名截教弟子立刻上前,背靠背结成双盾阵,挡在光罩外围。又有一人取出备用灵旗,插在地上,展开一道小型防护阵。疗区终于有了基本庇护。
我拔出清渊剑,退回稍后位置,盘膝坐下。闭眼调息,引导真元在经脉中循环三周天。内腑震荡未消,左臂外侧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那是刚才硬接光矛余劲时被震伤的部位。布料破裂,皮肤渗血,但未伤及筋骨。我撕下一块干净布条简单包扎,重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