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动了下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肋骨处的钝痛还在，但已不像前几日那样随着呼吸抽搐。经脉中的裂痕尚未愈合，可我能感觉到，新生成的灵力正在缓慢修复那些受损之处。这不是爆发式的提升，而是细水长流的滋养。
我从怀中取出玉符，贴在掌心。它还是温的，像一颗不肯冷下去的心。我低头看着它，想起前辈说的那句话：“道无速成，唯慎始者能竟全功。”
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慎始”。不是怕失败而不开始，而是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开始。我不再想着一口气走完全程，也不再计较今天走了多远。只要每一步都踏实，哪怕只多半寸，也是向前。
我重新盘坐好，调整姿势，让脊背挺直却不僵硬。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导灵力从丹田升起。这一次，我更加小心。不是因为害怕出错，而是懂得了尊重——尊重这具身体，尊重这条路径，尊重这个过程本身。
灵力再度抵达眉心轮，停留片刻后自然下沉。喉轮的反应比上午灵敏了些，几乎在我灵意触及时便主动开启。我顺势而入，稳稳推进。到了心轮附近，依旧有些滞涩，但我早有准备。停下，回照眉心，再以极细微的意念试探入口。三次尝试后，终于成功接入。
三节点连通，形成一个微小的循环。虽然范围不大，运转速度也慢，但它在转。像是一架生锈多年的水车，终于被春水推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却实实在在地转了起来。
我守住这个循环，让它自行运转七周天。每一次流转，都能感受到关窍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一分。识海随之微微震荡，但不再是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类似雨后泥土松动的舒展感。
夜越来越深。洞府外万籁俱寂，唯有海风偶尔掠过山崖，带来几声低吟。阴气渐重，我能察觉到识海深处浮起一丝凉意，像是夜雾悄悄爬上了台阶。紧接着，眼角余光闪过一抹灰影——很淡，一闪即逝。
我知道，那是走火入魔留下的残迹，是识海未曾完全恢复的证明。若是前几日，我定会惊慌失措，立刻中断修炼。但现在我没有。
我默念那句箴言：“道无速成，唯慎始者能竟全功。” 声音不出口，只在心中反复回荡。同时放缓灵力运转速度，不再追求贯通，而是反向回溯——从心轮退回喉轮，再由喉轮归于眉心，最后沉入丹田。如此往复三次，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更沉、更稳。
那抹灰影渐渐消散。识海重新归于平静，如同被晚风拂过的湖面，涟漪尽去。
我睁开眼，看见石壁上映着自己模糊的影子。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青黑，可眼神不一样了。不再焦灼，也不再挣扎，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坚持。
我伸手摸了摸地面刻下的那些线条。它们依然歪斜，可我已经能在心里连成完整的路径。明天，我会从第一节点重新开始，打磨得更精细一些。后天，再试第四节点。一寸一寸，一步一步。
我盘坐着，没有起身，也没有停止修炼。灵力又一次自丹田升起，朝着眉心轮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