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落下,那空白的竹简上,便多了一道血色的烙印。那些字,不再是字,它们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冰冷的,由法则与秩序构成的锁链,在竹简上盘绕,延伸,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商鞅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在着书,这是在以自身的神魂为祭品,向这方天地,颁布一道,全新的,不容忤逆的“人道律令”!
……
内阁。
张居正坐在窗边,一夜未眠。他看着东方,天际线上,却迟迟不见晨曦。
整个洛阳城,都被一种无形的,压抑的气氛笼罩着。
这种压抑,甚至超过了昨日行刑之时。
“首辅大人。”王猛推门而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疑,“你……感觉到了吗?”
张居正没有回头。
“感觉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天,变了。”
“不是天气。”王猛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是‘规矩’。我总觉得,这天地之间,好像多了很多……看不见的枷锁。你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被某种东西,精准地,丈量着。”
张居正缓缓点头。
他身为内阁首辅,执掌国政,对这天地间“气数”的流转,最为敏感。
就在刚才,他处理一份关于城西水渠修缮的卷宗时,脑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此事可拖延三日,待工部人手充足再议。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在警告他。
为政者,怠!当罚!
这感觉,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是商鞅。”张居正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猛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陛下昨日召见了他!”
“他要立新法。”张居正终于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套,直接烙印在天地间的,新法。”
……
三日后。
商鞅走出密室。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如同绝对零度般的,法理与秩序。
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那竹简,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上面缠绕着一道道细密的金色锁链。仅仅是看着它,便让人感觉神魂刺痛,仿佛被万千刀刃抵住了咽喉。
他一步步,走上摘星楼。
苏毅依旧坐在那盘残棋前。
他面前的系统界面上,人皇气运的数值,已经重新回到了三十万以上。
“陛下。”商鞅单膝跪地,将那卷血色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新法,已成。”
苏毅的目光,落在竹简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上面蕴含的,是足以让鬼神都为之战栗的,铁血秩序。
“叮!检测到人杰商鞅,成功创造出蕴含‘人道法则’之奇物——《大夏秦律·天条卷》!”
“《大夏秦律·天条卷》:此律,非人所书,乃天道所铸。凡大夏疆域之内,上至公卿,下至黎庶,其言行举止,皆受此律监察。赏罚分明,不差毫厘。”
“新功能解锁:天条敕令!”
“天条敕令:宿主可消耗人皇气运,引动《天条卷》之法则之力,对指定目标下达一道不可违逆的律令。违令者,将受天条反噬,神魂俱灭。(注:此功能消耗巨大,且会加剧国运之变动,请谨慎使用。)”
苏毅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缓缓起身,接过那卷沉重得不似凡物的《天条卷》。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摘星楼内回荡。
“召,内阁首辅张居正、督查使贾诩、大理寺卿狄仁杰……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至摘星楼下,观法。”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穿透了楼阁,落在了城内,那些依旧抱持着观望态度的,旧日门阀的府邸之上。
“朕,要用这新法的第一把火,把他们的骨头,都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