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
第三个字，落下。
轰！
一道粗如儿臂的金色锁链，自竹简中爆射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陈显的头顶！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陈显身旁的护卫甚至没感觉到一丝气劲波动。可陈显自己，却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不——！”
金色的锁链，并未捆绑他的肉身，而是直接，烙印进了他的神魂！
在百官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陈显那苍老的身躯，竟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脚开始，一寸寸地，化为灰烬。
没有血，没有火。
只有湮灭。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三朝元老，一个世家大族的族长，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风一吹，连一点骨灰都没剩下。
死寂。
比昨日刑场更彻底的，深入骨髓的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成了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妖法？还是……神罚？
贾诩将头埋得更深了，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兴奋。他看懂了。这《天条卷》，不是法典，它是一个武器！一个可以直接审判、直接处决，无视一切程序与防御的，终极裁决兵器！
帝王心术的终点，原来，是神权！
“颍川陈氏，满门。”
苏毅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话音刚落。
那《天条卷》上，又是数百道更为纤细的金色锁链，冲天而起，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朝着城中陈氏府邸的方向，破空而去！
很快，那个方向，便传来了一片片短促而绝望的惨叫。
然后，重归于寂。
商鞅缓缓收起竹简，那上面的血色，似乎又浓艳了几分。
他走下平台，回到百官的队列之中，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还有谁，要重议？”
苏毅的声音，平淡地，在摘星楼下回荡。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双膝发软，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黑压压的官袍，成片成片地，拜伏了下去。
张居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灰。他缓缓弯下自己那从未弯曲过的膝盖，与百官一同，五体投地。
这一刻，他知道。
旧的时代，不是死了。
是被，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