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副将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第一批,共计三百车,已经装点完毕。白银……三千万两。黄金,一百七十万两。各类珠宝、古玩、字画,尚无法估价。”
饶是这名久经沙场的老将,在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仅仅是姑苏一地,名单上一半家族的财富。
整个江南刮地三尺,那将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
“嗯。”戚继光应了一声,头也未抬,“传令,车队即刻北上,由三千京营精锐护送。告诉他们,人可以死,车,不能停。”
“是!”
副将领命而去,看着自家将军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侧脸,心中那点震撼,迅速化为了彻骨的敬畏。
这位将军的心,比他手中的刀,还要冷,还要硬。
……
西域,黄沙漫天。
薛仁贵的兵锋,已经越过了车师国的废墟,指向了更西方的焉耆国。
可诡异的是,他们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三箭定天山”的传说,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要快。在那些西域小国的牧民与士兵口中,薛仁贵已经被传成了一个三头六臂,能口吞日月,身高百丈的沙场神明。
说他那三箭,射的不是人,是西域诸国赖以为生的三座雪山的山神。
山神一死,西域的气运,便尽归大夏。
这种荒诞不经的流言,却比任何刀剑都更有杀伤力。
当薛仁贵的三万铁骑,兵临焉耆国都城之下时,看到的,不是紧闭的城门和严阵以待的守军。
而是大开的城门,和跪在城门外,黑压压一片,从国王到贵族,再到普通士兵,所有人都五体投地,瑟瑟发抖的焉耆国子民。
年迈的焉耆王,由两名大臣搀扶着,手里高高捧着一方由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的国玺。他的脸上,没有屈辱,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朝圣般的,极度的恐惧与虔诚。
“罪……罪国之君,焉耆王,恭迎天神将军!”
他喊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打颤。
薛仁贵勒马,停在阵前,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那双亮若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战争,攻心为上。
“陛下有旨,”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城外,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凡主动归降者,国王封侯,贵族保留爵位,百姓秋毫无犯。”
听到这话,那黑压压跪着的人群,竟发出了如蒙大赦般的欢呼。
仿佛被薛仁贵征服,不是耻辱,而是一种荣幸。
“将军,”一名副将催马来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楼兰国国王,已在前方三十里外,备下王帐,率百官恭迎将军大驾。”
薛仁贵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焉耆国的城楼,望向了更遥远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西方天际。
他知道,这场所谓的西征,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场场规模盛大的,受降仪式。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刃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传我将令。”
“全军,收兵入城,休整三日。”
“三日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集结西域三十六国所有国王、使臣,随我,返回洛阳。”
“朝见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