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未见其人已跪服(1 / 2)

摘星楼。

苏毅依旧坐在那盘残棋前,指间捻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他面前的虚空,那代表着人皇气运的数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江南的膏腴,西域的敬畏,正化作最精纯的洪流,倒灌入大夏近乎干涸的国运之海。

那数字,已经从最初的岌岌可危,一跃突破了三百万的大关,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这股力量,足以将他麾下所有折损的羽翼,重新淬炼成钢,甚至,锻造出全新的,足以撕裂神明的利爪!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宫阙,落向百草园的方向。

那里,张仲景正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熊,对着一排气息奄奄,几乎不成人形的“废人”,束手无策。他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时而狂喜,时而暴怒。

苏毅的指节,在冰冷的棋盘上轻轻叩击。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姑苏城,陆府。

往日里丝竹悦耳,宾客盈门的水榭,此刻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名自以为是的张家旁支子弟,和他那五百名“以一当十”的护院,此刻已经变成了府门外一堆模糊的血肉。鸳鸯阵,那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战损,便将这场可笑的“反抗”,碾成了齑粉。

残存的江南士绅们,看着门外那支踏着同僚尸骨,面无表情走进来的军队,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都烟消云散。

戚继光没有再踏入那座水榭。

他只是站在院中,对着身后一名锦衣卫千户,淡淡吩咐了一句。

“按名单,收。”

两个字,便拉开了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的财富大迁徙的序幕。

姑苏城,乃至整个江南道,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被强行打开的钱箱。

一队队京营士卒,取代了原本的家丁护院,接管了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将一箱箱的金条、一锭锭的银元宝,从那些隐藏得极深的密室、地窖中搬运出来。

金光,银光,珠宝的光芒,几乎要刺瞎那些从未见过如此巨富的普通士兵的眼睛。

可他们不敢有半分贪念。

因为在他们身后,总有几个身着黑袍的锦衣卫,或者捏着兰花指的东厂番役,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幽幽地盯着他们。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一次不规矩的伸手,都可能换来一柄绣春刀,或者一根淬了毒的银针。

“快!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陛下的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一名东厂的档头,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呵斥着一群动作稍慢的士兵。他脚边,就跪着那座府邸的原主人,一名平日里在姑苏城足以呼风唤雨的丝绸商人。

那商人浑身抖得像筛糠,看着自己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如流水般被搬空,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公公,这……这幅前朝大家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乃是传家之宝,能否……能否给小人留下,做个念想?”他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颤声哀求。

那档头闻言,笑了。

他走过去,从箱子里拿起那卷古朴的字画,展开,煞有介事地端详了片刻。

“嗯,不错,是真迹。咱家看着也喜欢。”

他点点头,然后,当着那商人的面,随手将那卷价值连城的字画,扔进了旁边一辆装满了寻常铜钱的板车里。

“陛下的东西,你也配有念想?”

商人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江南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戚继光就坐镇在姑苏城外的大营之中,他没有去观摩那些抄家的盛况,也没有去审问那些失魂落魄的士绅。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江南舆图。

一支支朱砂笔,在他手中,不断在地图上画下一个个红色的叉。每画下一个,便代表着一个传承百年的家族,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