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王朝的探子,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苍蝇,潜伏在洛阳城的阴影里。他们源源不断传回去的情报,让远在阳平关外的大玄中军大帐内,爆发出阵阵得意忘形的大笑。
“报!大夏主力尽数被牵制于虎牢关,赵云、秦琼部已于昨日倾巢而出,旌旗招展,绵延十里,声势浩大!”
“报!城内防务空虚至极!除皇城禁军外,再无任何大部兵马调动的迹象!”
“报!城中百姓为虎牢关大捷彻夜狂欢,酒馆妓院人满为患!那伪帝苏毅,似乎已将所有赌注,都得意忘形地压在了东线!”
一份份精确的情报,如同一块块坚不可摧的基石,在大玄君臣的心中,垒砌起一座名为“胜利”的巍峨高塔。
……
驿馆之内,气氛却远不如街头那般热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诡异的沉闷。
美酒依旧温热,舞姬的身姿依旧曼妙动人,可那些西域国王的心,却早已飞出了这方小小的庭院,盘算着各自的后路。
楼兰王端着酒杯,目光却越过眼前的歌舞升平,与其他几个大国的国王,在空中进行了一次无声地、饱含深意的碰撞,随即又迅速移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夜深人静,一个身材瘦小、毫不起眼的仆役,悄无声息地从龟兹王下榻的偏院后门溜了出去。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信上甚至还带着龟兹王手心的汗渍。信,不是送往皇宫,而是七拐八绕,送往了城东一处毫不起眼的杂货铺。
那里,是大玄王朝潜伏在洛阳城内,级别最高的暗桩。
……
城南,昔日的皇家猎苑,如今成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巨大工地。
数万名工匠,在鲁班的亲自指挥下,夜以继日地建造着一座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观。那是一面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铜镜,镜体由天外陨铁熔铸,镜框之上,雕刻着自远古以来,人族薪火相传的种种图景:钻木取火,构木为巢,治水兴农……古朴,厚重,充满了文明的史诗感。
自全城信仰之力如海啸般倒灌而入后,这面被苏毅命名为“人道镜”的神物,便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镜面中央,那个原本黯淡无光的黑点,此刻变得深邃如渊,仿佛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俯瞰整个人间的苍生之瞳。
“噗!”
镜前,袁天罡猛地收回掐算的手指,一口心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与无力,“不行!完全不行!那伪天以滔天法力彻底搅乱了西境的天机因果!阳平关如今是何等光景,是生是死,竟是一片混沌!老道我……什么都算不出来!”
一旁的鲁班,正拿着一卷复杂的图纸,核对着镜体上某个节点的能量读数,闻言也是眉头紧锁。他不懂什么天机,但他知道,看不见,算不出,就意味着无法预判,这是兵家大忌中的大忌!
就在此时,那巨大的镜面,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钟的嗡鸣!
紧接着,镜面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又浩瀚的金色光晕。光晕之中,仿佛有亿万华夏先民的身影在闪烁、在祈祷!
“老袁!快看!”鲁班最先发现异状,他激动地扔下图纸,几步窜到镜前,眼睛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