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平关前,那股加持在身的狂热神力骤然消退,如退潮般带走了大玄士卒所有的勇气与力量。
他们茫然四顾,手中的兵刃变得无比沉重,同袍的尸体与刺鼻的血腥味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涌入感官。恐惧,这被神力压制许久的人类本能,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智。
“怎么回事?神力……神力消失了!”
“国师……国师被刺了!天神抛弃我们了!”
恐慌的叫喊,如同瘟疫,在军阵中疯狂蔓延。那座由信仰构筑的钢铁长城,从内部,开始寸寸崩塌。
城墙之上,劫后余生的张兴大口喘着粗气,他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擂鼓!吹号!”他用嘶哑的嗓音咆哮,声音因激动而破裂,“弓弩手,抛射!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狠狠地射!”
疲惫至极的大夏守军,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们拖着残破的身躯,将最后的箭矢,倾泻向城下那片陷入混乱的黑色潮水。
然而,就在大夏军的反击即将奏响,就在大玄军的崩溃已成定局的瞬间。
天地,静了。
风停了,鼓歇了,连战场上伤兵的哀嚎都诡异地消失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数十万人的厮杀与喧嚣,定格成了一幅无声的油画。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玄中军帅帐的顶端。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眸紧闭,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脚下没有借力之处,仿佛他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是法则的化身。
他没有开口,可一个平静、苍老,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大玄士卒的神魂深处响起,如天道古钟,振聋发聩。
“贫道,在此。”
四个字,如暮鼓晨钟,瞬间将所有恐慌、混乱、绝望,尽数碾碎成虚无。
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倒映着宇宙星辰生灭的璀璨星河!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所有士卒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沦!
他抬起手,对着那座因他“死亡”而崩塌的“天神祝福法阵”的核心,轻轻一指。
嗡——!
一道比之前璀璨十倍的金色光柱,自他指尖迸发,冲天而起,精准无比地,重新点燃了法阵的核心!
金光,再次如甘霖般洒落。
那些刚刚还惊慌失措,力气全无的大玄士卒,只觉得一股更精纯,更狂暴的力量,疯狂地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他们的伤口在愈合,他们的疲惫被一扫而空,他们的眼神,再次被一种死而复生的、无可动摇的狂热信仰所填满!
“国师!”
“是国师!国师没有死!”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啊!国师显圣了!”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热!那是一种见证了真神降临的,无可撼动的信仰!
中军帐内,刚刚还吓得魂不附体的大玄帝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看着帐顶那个沐浴在星光中的身影,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狂喜,他重重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恭迎国师真身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