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南岸,那片还在“仓皇逃窜”的百万大军,竟在号角声响起的瞬间,令行禁止!
所有奔跑的脚步,戛然而止!
前一刻还丢盔弃甲,如同难民的士卒,在这一刻,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地上捡起兵刃,从同伴手中接过甲胄,迅速归建!
混乱,在顷刻间化为秩序!
一支支百人队,一个个千人方阵,在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便重新集结完毕!
那散乱的溃军,竟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座由钢铁与血肉铸就的,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然军阵!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弩手居中,两翼是重甲骑兵!阵型之严整,气势之凶悍,比之阳平关攻城时,竟还要强上三分!
一座巨大的帅旗,在军阵中央,缓缓升起。
旗上,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金色“玄”字。
旗帜之下,一个身着墨色战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策马而出。他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战戈,遥遥指向高坡上的白起,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讽的弧度。
“大夏杀神,白起?”他的声音,借助某种秘法,传遍了整个战场,“本帅,大玄镇国大将军,赫连勃,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群绵羊,”赫连勃的声音里,充满了猎人般的傲慢,“却不知,自己早已一头撞进了屠宰场!”
“陛下有令,斩白起首级者,封万户侯!”
“吼——!”
百万大玄军,齐声怒吼,那股被压抑、被伪装了数日的憋屈与战意,在这一刻,化作了惊天动地的杀气,直冲云霄!
渭水呜咽,风云变色!
高坡之上,面对这惊天的变故,面对这百万大军的滔天杀意,白起麾下的铁鹰锐士,竟无一人动容。他们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眼神,愈发冰冷。
王陵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向白起。
却见白起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竟是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欣赏?
不,那不是欣赏。
那是一种屠夫看到一群膘肥体壮的牲口,被 ly 圈禁在围栏里时,才会露出的,满意的眼神。
“很好。”
白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百万人的嘶吼。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噌——”
一声剑鸣,清越如龙吟。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们想战,”白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座望不到尽头的钢铁丛林,如同在看一片等待收割的麦田,“那便,赐他们……一场体面的死亡。”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