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开张那日,天刚蒙蒙亮,秋菊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外间守夜的丫鬟。推开窗,晨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却让她精神一振。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声,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洗漱完毕,秋菊换上前日新做的衣裳——一件淡青色细棉布袄,下配深青色马面裙,发髻简单绾起,只插了支木簪。这是她特意选的,既不失体面,又便于做事。
梅香也早早过来了,两人一起用了简单的早膳,便往药铺去。街上行人还不多,药铺门前已经挂上了崭新的招牌——“杏林堂”,三个大字是请附近一位老秀才写的,朴实端正。
福伯带着两个伙计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她们来,连忙上前:“五太太、六太太,都准备好了。药柜里的药材已经按方分好,诊桌也摆好了。李大夫说辰时准到。”
李大夫是福伯请来的坐堂大夫,年过六旬,在城南行医多年,口碑很好。因年事已高,原本想歇业养老,听说是王记开药铺,又见秋菊和梅香诚恳,便答应来坐诊半日。
“有劳福伯。”秋菊道,“请李大夫不必拘礼,把这里当自己家就是。”
辰时刚到,李大夫准时来了。老人家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背着个旧药箱。秋菊和梅香亲自到门口迎接,将他引到诊桌前。
“李大夫请坐。茶已经备好了,您先歇歇。”
李大夫捋须笑道:“两位太太客气了。老朽既然来了,就该做事。这就开始吧。”
说着,他在诊桌前坐下,打开药箱,取出脉枕、笔墨,一一摆好。
药铺正式开张。起初没什么客人,秋菊和梅香也不着急,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观察李大夫诊脉开方。老人家确实经验丰富,望闻问切一丝不苟,开出的方子也稳妥。
快到午时,才来了第一位病人——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咳嗽得厉害。李大夫仔细诊过后,开了个温和的止咳方。梅香按方抓药,秋菊在一旁看着,见梅香手法娴熟,分量精准,暗暗点头。
药抓好,妇人付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梅香将钱放进钱匣,转头对秋菊笑道:“五姐,咱们开张了。”
秋菊也笑了:“是啊,开张了。”
午后,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咳嗽的,有腹痛的,有来看风寒的。李大夫一一诊治,秋菊和梅香抓药收钱,倒也配合默契。
王明柱午后来了一趟,见药铺生意不错,放了心。他没进去打扰,只在门外看了看,便转身去了工坊。
工坊里,新改进的织机正在调试。几个工匠围着那台铁木结构的机器,神情专注。王明柱走近一看,新织机比原来的高了一尺,传动装置全部换成了铁制齿轮,运转起来声音更小,速度也快了不少。
“少爷您看,”负责的匠头老陈指着织机,“按您说的改了传动比,现在织一匹布的时间,能比原来缩短两成。就是这铁齿轮造价高,一台织机的成本要贵五两银子。”
王明柱仔细检查了织机运转情况,点头道:“成本高些无妨,效率提高了,长远看更划算。不过铁齿轮容易生锈,得定期上油保养。”
“这个老朽省得。”老陈道,“已经跟伙计们交代了,每三日上一次油。”
“好。”王明柱拍了拍织机,“先做十台这样的,试试效果。若是好,再慢慢把工坊里的织机都换了。”
从工坊出来,王明柱想起庆丰行的事,便往铺子去。周婉娘正在柜台上记账,见他来,放下笔:“相公来了。”
“庆丰行那边回话了吗?”
“回了。”周婉娘道,“妾身按相公的意思,说了只供货不分销。孙掌柜起初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说回去跟东家商量。今日早晨派人来回话,说同意咱们的条件,但要签三年的供货契约,每年保底三千匹。”
王明柱沉吟:“三千匹……以工坊现在的产能,加上新织机,勉强能完成。可以答应,但契约里要写明,若遇天灾、原料短缺等不可抗力,可以酌情减量。”
“妾身记下了。”周婉娘点头,“还有一事——父亲今早说,想在咱们铺子隔壁开个茶楼。”
“茶楼?”王明柱一愣。
“嗯。”周婉娘笑道,“父亲说,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开个茶楼,既能卖茶,又能听书听曲,还能会会老友。地方都看好了,就在药铺另一边,是个两层的小楼,原本是做酒楼生意,东家要回老家,想转手。”
王明柱想了想:“父亲既然想做,就让他做吧。不过要跟他说清楚,生意上的事让掌柜打理,他只需坐镇,别太劳累。”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周婉娘道,“已经让人去谈价钱了,应该这几日就能定下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林红缨的声音:“大姐姐!相公在吗?”
话音未落,林红缨已经闯了进来,一身汗湿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三娘这是……”王明柱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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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跟四姐练完功!”林红缨抹了把汗,“四姐真厉害!今早教了我们一套拳法,说是强身健体的基础。我练了两遍,浑身舒畅!”
周婉娘笑道:“看你这身汗,快回去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不碍事!”林红缨摆摆手,“对了相公,四姐说想在后院辟块地方,专门用来练武。地方不用大,平整些就行。”
王明柱点头:“这个容易,让福伯安排就是。不过要铺些沙土,免得摔伤。”
“好嘞!”林红缨兴冲冲地走了。
周婉娘摇头笑道:“三妹这性子,真是风风火火。”
“这样也好,活络些。”王明柱道,“大娘子,家里的事你多费心。药铺刚开张,茶楼又要筹备,铺子生意也不能耽搁,辛苦你了。”
周婉娘温声道:“这是妾身分内的事。倒是相公,工坊、铺子两头忙,也要注意身子。”
两人正说着,翠儿提着食盒进来,见王明柱在,脸一红:“相公……大姐姐……妾身……妾身做了些点心,送来给大姐姐尝尝。”
周婉娘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有梅花形的,有兔子形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翠儿手艺又进步了。”周婉娘赞道。
翠儿低头:“是大姐姐教得好……”
王明柱拿起一块尝了尝,甜而不腻,口感细腻,确实不错:“翠儿有心了。不过这些事让厨娘做就好,别太累着自己。”
“妾身不累。”翠儿小声道,“做点心……妾身喜欢。”
周婉娘笑道:“喜欢就做,不过要适度。对了,你七姐姐呢?”
“在房里绣花呢。”翠儿道,“七姐姐说要给父亲绣个新枕头,这几日都在赶工。”
王明柱想起那个被换掉的药枕,心中一暖。芸娘性子温婉,不善言辞,但心思细腻,总能想到这些细节。
“告诉七娘,不必着急,慢慢做就是。”
“嗯。”翠儿点头,“那妾身先回去了。”
看着翠儿离去的背影,周婉娘轻声道:“翠儿虽然年纪小,但懂事。前几日还问我,能不能跟六娘学记账,说想帮忙。”
王明柱感慨:“都是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