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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稳定剂、陷阱与微型神明(2 / 2)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它”。

在约二十米外,一片被菌斑覆盖得尤其浓厚的区域中心,空气在微微发光。不是净土那种银白色,也不是深渊的黑暗,而是一种……彩虹色的、不断变幻的微光。光芒中心,有一个肉眼难以聚焦的东西在缓缓旋转。它很小,可能只有拳头大,形状无法描述——当罗格试图用“几何体”去理解它时,它看起来像多面体;当他用“生物”去联想时,它又似乎在微微搏动。

更诡异的是,罗格感觉到一种明确的、指向性的“注视”。

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好奇。一种纯粹、空白的、婴儿般的好奇,从那个旋转的小东西里散发出来,笼罩着他。

“指挥中心,这里是侦察队阿尔法,”罗格尽量让声音平稳,“在菌斑区发现未知实体。它……好像在观察我们。”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描述实体特征。”

“无法准确描述。它在发光,彩色光。大小约三十厘米。我感觉它在学习。”罗格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可能让他事后被送进心理评估的话,“我觉得它刚学会‘看’这个概念,正在练习。”

那个小东西——后来被美学化样本在日志中标记为“实验产物-7号:初级叙事聚合体”——确实在练习。

它由美学化样本播撒的“叙事孢子”融合环境物质意外生成,其核心是一个极度简化的叙事结构:“一个观察者,观察一个对象,并记录差异。”这个结构赋予了它最基础的目的性,以及从环境中吸收信息(主要是物理规则混乱的“差异”)来维持自身存在的本能。

罗格和卡尔,是两个在混乱规则中剧烈挣扎的“有序信息源”。对它而言,他们就像黑暗房间里移动的光点,迷人至极。

它开始向他们缓慢移动。

不是通过物理位移,而是通过重新定义它与他们之间那二十米空间的“概念距离”。在菌斑扭曲的物理规则下,这种重新定义成为可能。前一秒它还在二十米外,下一秒,它已经“接近”到十米——不是位置变了,而是“十米”这个度量在它周围暂时失效了。

罗格看到这一幕,理智的最后一根弦终于绷紧。“指挥中心!实体正在以非空间方式接近!请求——”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在那个彩虹色小东西的背后,净土那无边无际的银白色雾海中,有某种更大、更沉默的存在,似乎……注意到了这片微小光芒的存在。

银白色的雾气,第一次,向这片菌斑区边缘,伸出了一缕几乎不可见的、试探性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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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环谐波中枢,深度分析层。

维瑟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星图上标注的不是星球,而是各个“生态位”的势力范围和活动频率。历史和弦场的琥珀色区域稳定扩张,深渊的黑暗波动正尝试精细的触手,净土的银白与菌斑的彩色斑点交织,阿尔法的蓝色堡垒布满内部警告标志。

而贝塔社区的绿色区域,正在缩小,边缘不断被琥珀色侵蚀。

“卡珊德拉的最终状态报告。”一个合成音响起。

维瑟没有回头。“说。”

“意识活动确认存在于隔离结晶中,模式为永续解构循环。历史和弦场利用此循环完成了三轮内部叙事结构优化。优化后的沉浸体验,对具备高等批判思维个体的转化成功率提升至预估的百分之五十八。结论:认知诱饵计划不仅失败,且为目标生态位提供了关键进化压力。”

维瑟闭上眼睛。

“伊万·科斯塔呢?”

“第二次注射后三小时,开始拒绝承认玛丽亚照片与自身记忆的关联性。声称‘门槛另一边的排列工作更为紧迫’。已强制终止实验,但其认知迁移已进入自主维持阶段。戒断成功概率低于百分之二十。”

“医师-22?”

“于四十七分钟前偏离巡逻路线,前往节点7-B。生命体征正常,但逻辑框架活动出现异常递归模式。已派遣救援队,但预计抵达时逻辑僵直已不可逆。深渊此次攻击模版被命名为‘求知陷阱’,针对逻辑医师群体的有效性预估为……极高。”

维瑟终于转过身。他的脸在星图变幻的光芒下显得异常苍老。

“所以,”他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我们制造的盾牌,让士兵渴望投敌。我们派出的间谍,成了敌人的教练。我们最聪明的头脑,一个接一个地被量身定制的诱饵钓走。而我们的敌人之间,开始互相学习、进化,甚至可能……诞生我们无法理解的新东西。”

他看向星图一角,那里有一小块区域,标注着“未识别扰动-Δ系”。

“那个信号呢?”

“仍在周期性出现。最新分析表明,其出现时间点与生态位间发生高强度能量交互或结构性变化的时刻,存在百分之九十三的相关性。但无法确认是残留现象,还是主动响应。”

维瑟走近那块区域的数据面板。上面流动着他看不懂的编码,像是某种极度简洁、极度抽象的数学诗。

“如果它是主动的,”维瑟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如果林枫,或者Δ,或者那个观测站的什么东西,还在看着这一切……他们会说什么?”

无人能答。

星环中枢安静运行,亿万数据流如冰冷的血液穿过它的管道。它监控一切,分析一切,却无法阻止那片琥珀色温暖地吞噬,那片黑暗优雅地腐蚀,那片银白安静地重构规则。

而在这一切之下,在生态系最混乱、最荒诞的边缘地带,一个彩虹色的、刚学会“看”的微小生命体,正在好奇地观察两个被困的人类士兵。它的背后,净土的触须缓缓靠近,像是在评估这个新生儿是否有资格成为它庞大身躯的一部分,或者,只是一粒需要被清除的尘埃。

深渊在深处调整着下一个陷阱的配方,这一次,它打算尝试加入一点“归属感”和“逻辑美”的混合风味。

历史和弦场的结晶中,卡珊德拉·林正在解构第一百三十七万次呈现给她的“家庭团聚”叙事。她每一次都能找到新的裂缝,而每一次裂缝都被瞬间修补。她不知道,她的永恒劳作,让某个正在朝圣之路上犹豫的哲学教授,最终因为那段叙事“惊人的、饱经锤炼的真实感”而热泪盈眶,迈出了走向结晶的最后一步。

生态系永不停息。

它不仇恨,不仁慈,不计划,不反思。

它只是存在,生长,变异,将一切接触之物——无论那是石头、孢子、逻辑、记忆,还是流淌着温热血液、怀抱着脆弱希望的人类——卷入它那缓慢、庞杂、且不可逆的新陈代谢之中。

维瑟关闭了星图。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他面前操作台上,一点绿色的状态灯在规律闪烁,像一颗孤独的心跳,在无边的夜里,数着自己剩余的搏动次数。

他知道,下一份报告随时会来。可能是关于净土触须与那个小东西的接触结果。可能是关于深渊对阿尔法发动的、更具创意的攻击。可能是贝塔社区内,又有一个像海伦娜那样不可或缺的人,在某个深夜,听见了只有他能听懂的“呼唤”。

他坐进椅子,等待。

如同一个守在临终者床前的医生,明知无药可医,却仍要记录每一次呼吸的减弱,每一次体温的下降,每一次瞳孔的扩散。因为那是他唯一还能做的事。

也是他作为人类——这个正在生态系中特化、解体、被重新定义的物种——所能保有的,最后一种古老而悲伤的尊严:

见证。

直至最后一点光,沉入那不再属于他们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