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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迷雾锁船(1 / 2)

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

破浪号钻进雾墙的瞬间,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五米,船头看不见船尾,连桅杆顶上的灯都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温度降得厉害,甲板上很快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脚踩上去又湿又滑。

王富贵还抱着桅杆没松手,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和木头之间都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雾水还是冷汗。

“都别乱动!”慕容嫣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很近,但又像隔着一层东西,“所有人原地待命,等指令!”

引擎声变得闷闷的,像被雾捂住了嘴。船速慢了下来,几乎是蹭着往前挪。驾驶室里,舵手紧盯着雷达屏幕,但屏幕上全是雪花点——磁场干扰太强,雷达失灵了。

“大小姐,”舵手对着通讯器喊,“导航全乱了!”

慕容嫣站在船头,手里那柄断刀现在成了唯一的指路灯。刀身上的红光在浓雾中晕开一小圈,勉强能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刀尖依然指着正前方,但那种牵引感变得忽强忽弱,像是在雾里迷了路。

“跟着刀走。”她对着通讯器说,“速度放慢,注意水下。”

“明白。”

船继续往前蹭。

王富贵眯着眼睛往雾里看,除了白还是白。但看着看着,他总觉得那些雾在动——不是随风飘,是自己会动,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有时候雾里会闪过一片影子,像船帆,又像旗子,但一眨眼就没了。

“石头哥,”他小声叫旁边的石头,“你看见没?雾里有东西……”

石头握着柴刀,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看见了。别盯着看太久,容易眼花。”

话刚说完,雾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一起。

紧接着,左舷方向的浓雾忽然淡了些,雾里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是船的轮廓!桅杆、船舱、甚至还能看见甲板上晃动的绳索。

但那船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纱贴在雾上,随着雾气流动微微变形。

“幽灵船!”有船员惊呼。

湘西师叔快步走到左舷边,眯眼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几秒,摇头:“不是幽灵,是海市蜃楼。雾把远处的东西折射过来了。”

“可这附近哪有船?”王富贵问。

没人回答。

因为雾里的船影不止一个。

右舷、前方、甚至船尾方向的雾里,都陆续浮现出船的轮廓。大大小小,样式各异,有老式的帆船,有蒸汽轮船,甚至还有几艘看起来像是现代货轮的影子。它们全都半透明,在雾里静静漂浮,像一群沉默的鬼魂。

最诡异的是,这些船影上还有人影。

甲板上站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轮廓。它们一动不动,面朝着破浪号的方向,像是在注视。

王富贵后背发凉:“这、这也太吓人了……”

慕容嫣握刀的手紧了紧:“别管它们,继续走。”

破浪号小心翼翼地从这些船影中间穿过。有时候船影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帆布上的破洞,能看见船舷上斑驳的漆痕。但船身穿过时,什么都没有——没有碰撞,没有阻力,就像穿过一团空气。

全是幻影。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雾越来越浓。

断刀的红光被压缩到只剩刀身周围一小圈,再远就看不见了。船速已经降到最低,几乎是随波逐流。引擎还在运转,但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不对劲。”湘西师叔忽然说。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陶罐,又滴了一滴血进去。这次血滴在水面直接散开,像炸开的烟花,溅得到处都是。

“水魂全跑了。”他脸色难看,“这片水域……干净得不正常。”

“什么意思?”慕容嫣问。

“意思是,连最微弱的魂魄都不敢待在这儿。”湘西师叔站起身,看向浓雾深处,“要么这里有让它们害怕的东西,要么……这里根本不是阳间的水域。”

王富贵听得腿发软:“师叔,您别吓我……”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晃!

不是被浪打的,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整艘船向上颠起,又重重落下,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王富贵没抱稳桅杆,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肘磕得生疼。

“怎么回事?”慕容嫣稳住身形。

“水下有东西!”了望台上的人喊,“左舷!左舷水下有黑影!”

所有人冲到左舷边。

浓雾笼罩的海面一片漆黑,但仔细看,能看见水下确实有个巨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影子很长,目测至少有三十米,形状不规则,像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水草,又像……

“像条船。”石头忽然说。

他视力好,盯着水下看了几秒,补充道:“是沉船。桅杆断了,船身侧翻,卡在水底。”

湘西师叔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画了几笔,然后往水里一扔。黄符入水不沉,反而浮在水面,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像探照灯一样照向水下,把那片阴影照得更清楚了些。

确实是艘沉船。

木质船体,样式很古老,船身上覆满了海藻和贝壳,看起来沉了至少几百年。最诡异的是,船体的破损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裂口里,隐约能看到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像骨头。

“要下去看看吗?”田老大问。

慕容嫣盯着水下,又看了看手里的断刀。刀尖微微下压,指向的方向正是那艘沉船的位置。

“放小艇。”她下了决定,“我带几个人下去。其他人留在船上警戒。”

“我也去!”王富贵爬起来,拍拍屁股,“多个人多份力。”

慕容嫣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十分钟后,一艘充气小艇被放下水。慕容嫣、王富贵、石头,还有湘西师叔四人上了小艇。田家三兄弟留在破浪号上策应。

小艇划破漆黑的海面,慢慢靠近那片阴影。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艘沉船有多大——比破浪号还长一截,虽然腐朽得厉害,但骨架还在。船身倾斜着插在海底淤泥里,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小半截桅杆和一小块甲板。

慕容嫣把手伸进水里,感受了一下温度。

冰冷刺骨。

“这水不对劲,”她说,“太冷了。”

湘西师叔点头:“阴气重。”

小艇靠在沉船露出的甲板边。那甲板木头已经烂得发黑,一踩就往下陷。石头先跳上去试了试,确定能承重,其他人才跟着上去。

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截断裂的绳索和锈蚀的铁钉。船楼塌了一半,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么。

断刀在这时候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指引方向的那种震动,是警报——刀身在慕容嫣手里嗡嗡作响,红光急促闪烁。

“有东西。”慕容嫣压低声音。

四人背靠背站定,警惕地看向四周。

但什么都没出现。

只有雾,浓得化不开的雾,还有脚下腐朽甲板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刀指哪儿?”王富贵小声问。

慕容嫣抬起手,刀尖指向船楼坍塌的那一半。

石头打头阵,柴刀横在身前,一步步往船楼里走。慕容嫣紧随其后,断刀的红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王富贵和湘西师叔断后。

船楼里比外面更冷。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腐烂了很久的气味。红光所及之处,能看到散落的木箱、破碎的瓷器、还有几具蜷缩在角落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布条,但从样式看,像是明代的短打。

“是古代的商船?”王富贵猜测。

湘西师叔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一具骸骨的手骨,摇头:“不是商人。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老茧,是常年干粗活的。可能是水手,或者……兵卒。”

他拨开骸骨胸口的碎布,露出劈断。

“死前受过伤。”湘西师叔说。

慕容嫣没说话,她正盯着船楼深处。

断刀的红光在那里照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具不一样的尸体。

其他骸骨都是散乱地倒在地上,只有这具尸体是坐着的——背靠着舱壁,双腿伸直,头微微低垂。尸体没有完全腐烂,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干尸状态:皮肤蜡黄紧贴在骨头上,头发稀疏但还在,身上穿着件深蓝色的官服,虽然破损严重,但能看出是明代官员的常服。

更扎眼的是,尸体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

油布保存得相对完好,在红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人身份不一般。”石头说。

慕容嫣慢慢走过去,在尸体前蹲下。她先看了看尸体的脸——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枯槁,眼睛紧闭,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死人在笑。

这画面让王富贵头皮发麻。

慕容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碰那个油布包。指尖刚触到油布表面,尸体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诈尸,是尸体僵硬的手指松开了——像完成了某种使命,终于可以卸下重担。油布包从尸体怀里滑落,掉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慕容嫣捡起油布包。

入手沉甸甸的,里面应该不止有布。她解开系着的麻绳,一层层揭开油布。

最里面是一卷羊皮。

羊皮质地很韧,经过特殊处理,泡在水里几百年居然没有烂透。慕容嫣把羊皮展开,借着断刀的红光看。

羊皮上画着一幅图。

线条粗犷,用的是炭笔之类的黑色颜料。图的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周围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星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漩涡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勉强能辨认:

“归墟之眼,通幽冥,镇海眼。丙戌年七月初七,郑和船队副使王景弘封镇于此。”

“郑和?”王富贵凑过来看,“这沉船是郑和船队的?”

湘西师叔盯着那行字,眉头紧皱:“王景弘……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慕容嫣没说话,她的注意力被羊皮图的边缘吸引了。

图的右下角,画着一个简略的罗盘图案。罗盘的指针不是指向南北,而是歪向一边,指着漩涡中心。而在指针所指的位置,画着一柄刀的形状——刀身断裂,样式和他们手里的这柄断刀一模一样。

“这是……”王富贵也看见了。

“地图。”慕容嫣说,“指向归墟的地图。”

她把羊皮图仔细卷好,重新用油布包上。正准备起身,目光忽然落在尸体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的食指紧紧蜷着,指缝里露出一点金属的光泽。

慕容嫣轻轻掰开尸体的手指。

一枚青铜铃铛掉了出来。

铃铛不大,比拳头小一圈,表面布满铜绿,但形状很完整。铃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羊皮图上的符号有些相似。铃舌是一截乌黑的骨头,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

湘西师叔一见这铃铛,脸色就变了:“摄魂铃!别碰!”

但已经晚了。

王富贵好奇,伸手想去捡。

指尖刚碰到铃铛——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铃声,在死寂的船楼里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耳朵里。王富贵浑身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滔天的巨浪、燃烧的船帆、惊恐的尖叫、还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他呆住了,眼神涣散,手还保持着去捡铃铛的姿势。

“富贵!”石头一把拽住他往后拉。

但王富贵像是听不见,他愣愣地看着那枚铃铛,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念叨什么,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晃动——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