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爬上旁边的坡,找了棵大树,靠着树干坐下来。
他把枪放在手边,猎刀别在腰里,从背篓里拿出那张葱油饼,慢慢啃着。
饼还是温的,葱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嚼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那条兽道,盯着那个陷阱。
林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风吹过树梢,哗啦啦响,偶尔有鸟叫几声,又安静了。
远处传来溪水的声音,咕咕的,听不太清。
他等着。
等着白团儿把豹子赶过来。
这种等待他习惯了。
打猎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都在等。
等猎物上套,等猎物放松警惕,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急不得,也躁不得。
老猎人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打不着猎物。
等了小半个小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鸟惊飞起来,扑棱棱地往远处逃,叽叽喳喳地叫着,乱成一团。
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树枝被撞断的声音,灌木被踩倒的声音,还有白团儿低沉的吼声,一声一声的,越来越近。
苏清风握紧了枪。
来了。
一道灰黄的影子从林子里窜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是豹子,比他想象的大。
浑身金黄的皮毛,布满黑色的斑点,尾巴又粗又长,跑起来一甩一甩的。
它跑得飞快,四腿蹬开,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线。
白团儿在后面追,那团白色的影子紧咬着不放。
它跑得也快,比昨天追苏清风的时候快多了,四条腿蹬得飞快,在密林里钻来钻去。
小火苗跟在最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可也不肯停。
豹子往兽道这边跑来了。
苏清风屏住呼吸,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似的贴在树干上。
他的手握紧了枪,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陷阱。
那豹子跑得真快。
金黄的皮毛在林子里像一道闪电,黑色的斑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它的步子极大,后腿蹬地,前腿伸展,整个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每一次落地都悄无声息,爪子踩在落叶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白团儿在后面紧追不舍,那团白色的影子也快,可跟豹子比起来,还是慢了半步。
小火苗已经被甩出老远,只能听见它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声音。
近了。
更近了。
苏清风能看见豹子身上那些斑点了,能看见它张开的嘴里露出的獠牙,能看见它眼睛里闪烁的凶光。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陷阱就在前面五步的地方。
苏清风的手指搭上扳机,准备在豹子掉进陷阱后再补一枪。
他的呼吸停住了,整个世界都停住了。
只有那只豹子还在动,还在跑。
四步。
三步。
两步。
一步——
那只豹子忽然腾空而起。
它的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越过那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陷阱,越过那些新鲜的泥土和落叶,越过那些削尖的木桩。
它从陷阱上方飞过去,身体在空中展开,四肢伸展,尾巴平衡着身体,像一只巨大的飞鸟。
它落地了。
稳稳地落在陷阱另一边,连头都没回,四腿蹬开,继续往前窜。
那金黄的影子在林子里一闪,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白团儿冲到陷阱边上,猛地刹住脚步。
它低头看了看那个坑,又抬头看了看豹子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
尾巴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
小火苗终于追上来了,趴在陷阱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又看看白团儿,委屈地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