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放下书,蹲下来看了看白团儿肩膀上的伤口。
他翻了翻眼皮,又摸了摸鼻子,白团儿任他摆弄,一动不动,跟个乖孩子似的。
“皮外伤,不碍事,没伤着骨头。这豹子也没占到便宜,被你咬死了吧?”
李大山站起来,去屋里拿出一个药箱,打开来,里头瓶瓶罐罐的,还有一卷白纱布,闻着一股子药味儿。
“这伤口得好好洗洗,上点药,包上几天就好了。这几天别让它沾水,别让它使劲跑。”
他蹲下来,先用温水把伤口洗干净,再用酒精消毒。
白团儿疼得直哆嗦,可一声不吭,就那么趴着,连哼都不哼一声。
李大山从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些药粉,撒在伤口上,那药粉是黄褐色的,一撒上去,血就止住了,伤口边缘慢慢收了口。
然后他用纱布把伤口裹好,缠了两圈,打了个结,手法利落得很。
“行了。”
李大山拍拍手站起来。
“这药粉你拿回去,一天换一回。过个七八天就好了,到时候又是一条好汉。”
苏清风接过药粉,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递过去。
李大山摆摆手,把他的手推回去:“乡里乡亲的,收啥钱?你给了好多药材给我了,你要给钱,就是看不起我李大山。”
苏清风没勉强,把药粉揣好,谢过李大山,带着白团儿往回走。
走到半路,就看见自家院子那边黑压压全是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比赶集还热闹,比过年还热闹。
院子门被堵得严严实实,后头的人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看,前头的人挤在门口,谁也不肯让。
有人踩了别人的脚,被人骂了也不肯走。
“让让,让让!”
苏清风喊了几声,声音都喊劈了,人群才慢慢让开一条缝。
他侧着身子挤进去,白团儿跟在他身后,小火苗钻来钻去,比人灵便多了,从人腿缝里就钻过去了。
院子里,豹子和狼已经被吊起来了。
豹子挂在那根粗木杠子上,头朝下,尾巴朝上,金黄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光,像一面金色的旗子。
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直了,一个个仰着脖子看,脖子都酸了也不肯低头。
狼挂在旁边,小一些,灰扑扑的,不怎么起眼,像个配角。
张屠夫正蹲在地上磨刀。
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黑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青筋暴起来,跟小蛇似的。
磨刀石是青石的,磨一会儿,用拇指试试刀刃,再磨一会儿,磨一会儿,再试试。
他身边摆着一排刀,大的小的,长的短的,都磨得锃亮,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看着就吓人。
“张叔,辛苦你了。”苏清风走过去。
张屠夫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