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北营立即行动起来。
白杆兵砍伐周边树木,开始打造三十架加长云梯——常宁城墙高两丈,普通云梯不够,需特制。
另造飞钩百副,绳梯五十架。
两广兵则检查兵刃,磨利刀锋,加固盾牌。
许多士卒解下绑腿,用麻绳缠裹手脚,为攀爬做准备。
工匠营连夜赶制攻城槌——用合抱粗的树干削尖头部,包以铁皮,下装木轮。
又造盾车十辆,以厚木板为面,蒙牛皮,可防箭矢。
至子时,北营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火光映照下,云梯初具雏形,攻城锤缓缓成型。
常宁城头,多铎彻夜未眠。
他亲眼看着北面明军营中火光通明,看着那些正在打造的云梯、攻城锤。
“阿尔津,”他沉声道,“明军主攻方向,必是北门。”
镶白旗固山额真阿尔津肃立:
“王爷,末将已令守军备足滚木礌石。弓弩手全部上城,火铳营已在瓮城待命。”
“不够。”
多铎摇头,“卢鼎不是莽夫。他既选北门,必有奇策。”
他望向城外正在打造的盾车:
“明日天亮前,在城壕外三十步处挖掘陷马坑。要深,要密,要隐蔽。”
“在城墙根埋设火药——不必多,每十丈一桶。若明军用攻城槌撞门,便引爆。”
“还有,”多铎眼中寒光一闪,“征集城中菜油、桐油,煮沸备用。滚木上钉铁钉,告诉将士们——此战,不是守城,是求生。”
“嗻!”
阿尔津领命而去。
多铎独自站在城头,望向北方夜空。
半个月……只要守住半个月……
…
江宁码头。
江风凛冽,战旗猎猎。
三百余艘大小战船沿江排开,樯橹如林。
多罗贝勒勒克德浑按剑立旗舰船头,身旁是正白旗护军统领巩阿岱。
这位努尔哈赤的曾孙、多尔衮的堂侄,年仅二十八岁,却已是八旗中备受瞩目的少壮宗室将领。
“将军,”巩阿岱低声道,“各船已装载完毕。满洲精骑四千、汉军八旗一万五千,全部登船。粮草器械足够半月之用。”
勒克德浑望向西方江面:
“传令全军——即刻起锚,全速西进。沿途各码头预备好补给,船不停,人不歇。”
“嗻!”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三百艘战船缓缓驶离码头,逆流而上。
长江水急,逆风行船本就不易,但船队硬是靠人力纤夫、顺风帆、逆风桨,保持着惊人的速度。
过采石矶,过芜湖,船队昼夜不停。
沿途码头,早有地方官预备好粮草清水,船一靠岸,民夫蜂拥而上,半个时辰内完成补给,立即起航。
南阳城外。
固山额真巴颜、陕西提督李国翰立马高坡,看着眼前正在集结的大军。
河南驻防八旗两千,绿营精锐八千,合计一万。
这些士卒大多经历过开封、洛阳之战,是真正的百战老兵。
“额真,”李国翰拱手,“全军集结完毕。粮草只带五日份,轻装疾进。”
巴颜点头,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目光如鹰:
“传令:全军即刻出发,走南阳—襄阳官道。每日行军不得少于八十里!”
“得令!”
一万步骑开拔,如铁流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