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湖广定乾坤(1 / 2)

常宁大捷、多铎被生擒的消息,如同凛冬最刺骨的寒风,迅速刮遍了湖广残存的清军据点。

衡州,这座多铎原本计划退守的坚城,在守军听闻噩耗后,只抵抗了不到三日。

守将是个汉军旗副都统,在部分满洲督战官逃走后,果断下令开城投降。

孙可望几乎兵不血刃,拿下了这座湘中重镇。

入城后,他立刻以“秦王”名义发布安民告示,整顿防务,并毫不意外地将降卒中精壮者迅速编入秦军序列。

长沙的情况更为混乱。

城内原本还有数千满洲、蒙古八旗兵及近万绿营。

消息传来,八旗兵内部首先分裂:

一部分军官主张死守待援,一部分则想焚城北逃。

绿营更是人心惶惶。

没等明军兵临城下,城内已爆发内讧。

孙可望的前锋赶到时,长沙城门已破,城中火光冲天,乱兵与暴民正在哄抢。

秦军迅速入城弹压,斩杀了一批趁乱劫掠的八旗溃兵和地痞,勉强稳住秩序。

但长沙府库为之一空,城池也受损严重。

岳州、常德、宝庆等府县,情形大同小异。

满洲、蒙古兵听闻多铎被擒,顿觉天塌地陷,再无战心,往往裹挟部分财物,仓皇向北逃窜,试图越过长江,或与传闻中的北面援军会合。

而数量更多的绿营和汉军旗部队,则出现了大规模的分化:

将领亲信或家眷在北方的,跟着北逃;

本地招募或与清廷离心离德的,或杀官献城,或干脆解散为民,也有成建制向最近的明军投降的。

孙可望、卢鼎、以及已经回师湖广的李过等人,仿佛在进行一场竞速清剿。

他们的军队沿着官道、水路快速推进,接收城池,招降纳叛,剿灭小股顽抗或沦为土匪的溃兵。

往往大军未到,只打出旗号,城中便有士绅百姓捆绑了留守的清吏开城迎接。

整个湖广,除了最北面长江沿线几个还有满洲兵死守的据点,以及西部少数土司盘踞的山区,在短短二十余天内,大部易帜。

速度之快,连孙可望等人都有些意外。

与湖广腹地风卷残云的顺利相比,北线的战事却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枫木岭、八十里山、越城岭,刘文秀麾下的两万五千将士,已在三道险隘血战了近一个月。

他们面对的,是巴颜、李国翰率领的一万河南陆路援军,以及勒克德浑派出的、试图翻山越岭穿插的数千江宁兵前锋。

战斗曾经极其惨烈。

清军为救多铎,初期攻势如潮,不计伤亡。

刘文秀部依仗地利和预设工事,寸土必争,用滚木、礌石、箭雨和血肉之躯,一次次将清军击退。

山道上铺满了双方的尸体,冻土被鲜血反复浸透,又被新的尸体覆盖。

然而,当“多铎被擒”的确切消息,终于通过俘虏和逃兵之口,传到北线清军营中时,攻守的态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清军的攻势,肉眼可见地疲软、迟缓了下来。

巴颜和李国翰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他们比普通士卒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救援的目标已经不存在了。

多铎被擒,湖广大军覆灭,他们这支偏师继续向南猛攻,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突破刘文秀的防线,面对的是携大胜之威、数量可能更多的明军主力,胜负难料,更可能陷入重围。

“额真……还打吗?”

李国翰的声音干涩。

巴颜盯着地图,脸色铁青。

打?士卒听闻豫亲王被擒,士气已堕,强攻徒增伤亡。

不打?摄政王的严令犹在耳边,就这么退回去,如何交代?

“传令……放缓攻势,加固营垒,多派哨探。”

巴颜最终咬牙道,“先弄清楚南边到底什么情况!还有,勒克德浑贝勒那边,有消息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勒克德浑的日子也不好过。

徐啸岳的五千精骑如同幽灵,始终游弋在其侧翼和后方,袭击粮队,骚扰营地,让这支擅长水战和正面突击的江宁兵疲于应付,始终无法全力突破刘文秀的防线。

多铎被擒的消息传来,勒克德浑同样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于是,北线出现了奇特的景象:

明军不再主动出击,只是牢牢守住隘口,深沟高垒。

清军也不再发动大规模进攻,只是在对面扎下坚固营盘,每日派小股部队试探、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