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帐中,来到舆图前。
舆图上,三峡的山川形势一目了然。
长江从重庆一路东下,穿过三峡,到夷陵出峡。
两岸山高谷深,只有几条山间小道可以通行。
马万年跟进来,盯着舆图:
“将军,那咱们怎么打?”
刘文秀沉默片刻,缓缓道:
“先把整个四川的形势理清楚。”
他指着舆图上的成都:
“四川的腹心,在成都。清军在四川的主力,也在成都。驻守成都的,是吴三桂的旧部张国柱,此人原是吴三桂麾下副将。加上四川本地的绿营,成都总兵力约三万人。”
手指移向重庆:
“重庆是四川的东大门,驻有清军一万,由李国英统领。李国英是原明军降将,后随吴三桂入川,此人善守,不好对付。”
再指向夔州、巫山一线:
“夔州、巫山、大昌、大宁,这一线是四川的东面屏障,总兵力约八千。杨国柱守夔州,此人曾是吴三桂的亲兵统领,忠心耿耿,打仗不怕死。”
马万年道:
“将军,那咱们先打哪里?”
刘文秀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条线:
“先打夔州,破三峡。这是入川的唯一水路。夔州一破,巫山、大昌的守军就不足为虑了。”
他顿了顿,又道:
“但不能硬打。三峡太险,硬打就是送死。咱们得智取。”
马万年眼睛一亮:
“将军的意思是,分兵?”
刘文秀点点头:
“对。分兵两路。一路走水路,佯攻瞿塘峡,吸引清军注意力。一路走山路,从北边绕过去,翻过大巴山,直插夔州背后。”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
“白杆兵最擅长的就是爬山。马将军,你率五千白杆兵,从夷陵北上,经兴山、神农架,翻越大巴山,绕到夔州以北。
这一路全是山路,要走十天。但只要能绕过去,夔州清军的后路就断了。”
马万年咧嘴一笑:
“将军放心!白杆兵爬山,比猴子还快。十天之内,末将必到夔州城下。”
刘文秀又道:
“水路这边,本将率主力,沿江而上,在瞿塘峡口摆出强攻的架势。铁索横江,就用炮轰。炮台,就用船上的火炮压制。杨国柱看到咱们要强攻,必定把兵力集中在峡口。”
他指着夔州城:
“等他把兵力调空了,你从北边杀出来,一举拿下夔州。夔州一破,巫山、大昌的守军就成了孤军,不战自溃。”
马万年抱拳:
“末将领命!”
刘文秀最后道:
“拿下夔州之后,兵分两路。一路沿江而上,直取重庆。一路走陆路,经梁山、大竹,从北面包抄重庆。重庆一下,四川东面门户洞开。成都的张国柱,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四川的战局,全看夔州这一仗。夔州拿下了,咱们就站稳了脚跟。夔州拿不下,咱们就只能退回湖广。”
马万年道:
“将军放心,夔州必下!”
夷陵,西路军大营。
十二月十二,辰时。
五千白杆兵在营外列阵。
他们穿着简陋的布甲,背着白杆枪、干粮、火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马万年骑在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兄弟们!”
他的声音洪亮,“咱们这次不打仗,是去爬山!翻过大巴山,绕到夔州背后!十天之内,老子要看到夔州城!”
五千人齐声低吼,声震山林。
马万年拨转马头,向北一指:
“出发!”
白杆兵鱼贯而出,消失在北方的山林中。
刘文秀站在江边,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副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