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托道:
“派一万精兵,从西边的山岭绕过去,翻过大山,插到马道驿背后。等咱们正面开打,他们就从后面杀出来,端掉高一功的老巢。”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贝勒爷,西边的山岭比陈仓道还险,一万大军翻过去,至少要半个月……”
罗托摆摆手:
“半个月就半个月。打仗,急不得。”
商洛山口,明军大营。
四月二十五。
高一功站在山脊上,望着北边连绵的群山。
半个月了,清军还是没有动静。
斥候回报,清军五万人马进了陈仓道,然后就在谷里扎营,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副将道:
“将军,清军这是要干什么?拖?”
高一功摇摇头:
“不是拖。是在探路。他们在等,等咱们的破绽。”
他转身走回帐中,来到舆图前。
舆图上,陈仓道南口的布防标注得清清楚楚。
三道防线,两千人守鸡头岭,三千人守山口,剩下人马守马道驿。
兵力分散,纵深足够,看似固若金汤。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忽然道:
“西边的山岭,探过没有?”
副将一怔:
“西边?那边全是悬崖峭壁,连路都没有,清军过不来的。”
高一功摇摇头:
“没有路,不代表过不来。白杆兵能翻大巴山,清军就不能翻秦岭?传令下去,西边的山岭加派哨探。每隔十里设一处哨卡,日夜巡逻。”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秦岭西侧,山岭。
四月二十八。
一万清军正在翻山。
这条路比陈仓道难走十倍。
山势陡峭,林密如织,根本没有路。
士兵们攀着藤蔓,踩着石缝,一寸一寸往前挪。
战马根本上不来,骑兵全变成了步兵。
粮食、弹药全靠人背。
带队的将领是个副都统,姓佟,跟着罗托打了十几年仗。
他站在山脊上,望着南边隐约可见的谷地,对身边的副将道:
“再走三天,就能插到马道驿背后。”
副将道:
“将军,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山路太难走,已经摔死了几十个,伤了上百个。再走下去……”
佟都统打断他:
“走不动也得走。贝勒爷说了,半个月之内,必须翻过去。现在已经是第十二天了。三天之内,走不到马道驿,提头来见。”
副将低下头,不敢再言。
佟都统又望向南边。
那边,是明军的防线。
商洛山口,明军大营。
五月初三。
高一功正在帐中批阅军报,忽然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西边的山岭发现清军!约一万余人,正从山脊上翻过来,离马道驿不到三十里!”
高一功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西边的山岭,他派了哨探,但还是晚了。
清军翻山越岭,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副将道:
“将军,怎么办?”
高一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