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舆图前,盯着西边的山岭看了半晌,缓缓道:
“传令马道驿,加强戒备。把鸡头岭的守军撤一半回来,守马道驿。山口那边,留两千人足矣。”
副将道:
“将军,鸡头岭要是丢了……”
高一功摆摆手:
“鸡头岭丢了,还能打回来。马道驿丢了,咱们就全完了。”
他顿了顿,又道:
“派人送信去开封,八百里加急。告诉堵督师,清军五万人已至秦岭,正从西边山岭包抄我军后路。请速派援兵,迟则我军危矣。”
副将领命而去。
高一功又望向西边的天际,手心全是汗。
五万人。
他的两万人,能撑到援兵到来吗?
开封,中军大帐。
堵胤锡坐在舆图前,手指在商洛山口的位置上轻轻敲击。
高一功的急报还摊在案上,字迹潦草,墨迹未干——可见写信之人当时是何等仓促。
五万清军从陕西南下,高一功只有两万人,三道防线虽然严密,但清军已经从西边山岭包抄后路,马道驿若失,整个防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崩塌。
徐啸岳已经率一万骑兵先行出发了。
可一万骑兵,挡得住五万人吗?
堵胤锡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战局。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开封向西划过,经洛阳、潼关,最后落在商洛山口。
那条路,他走过。
八百里,骑兵急行军要十天,步卒要半个月。
高一功未必能撑到徐啸岳赶到,更撑不到半个月。
李定国站在一旁,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道:
“督师,可是担心高一功撑不住?”
堵胤锡点点头:
“高一功只有两万人,清军五万。就算徐啸岳的一万骑兵赶到,也才三万。三万对五万,且清军已经包抄了他的后路,胜负难料。”
李定国道:
“督师的意思是,再派援兵?”
堵胤锡道:
“对。再派三万步卒,由李过统领,即刻出发,增援高一功。”
李定国眉头微皱:
“督师,再抽三万人,开封这边就只剩七万了。万一清军趁机渡河……”
堵胤锡摇摇头:
“不会。清军在河南、山东方向只是对峙,他们现在还不敢渡过黄河进攻。只要咱们不主动渡河,他们就不会动。再说,七万人守开封,绰绰有余。”
他转身对亲兵道:
“传李过来。”
片刻后,李过大步走入帐中,抱拳行礼:
“末将李过,参见督师!”
堵胤锡指着舆图上的商洛山口,语速极快:
“高一功在商洛山口被围,徐啸岳已率一万骑兵先行。现在,本督给你三万忠贞营精兵,即刻出发,增援高一功。”
李过看了一眼舆图,没有丝毫犹豫:
“末将领命!何时出发?”
堵胤锡道:
“今夜子时。三万步卒,轻装前进,不带辎重,每人带十日干粮。到了商洛山口,粮草随后运到。”
李过抱拳:
“末将明白!”
他转身要走,堵胤锡又叫住他:
“李将军,高一功的防线设在陈仓道南口,三道防线,层层设防。清军已经从西边山岭包抄他的后路,马道驿是重中之重。你到了之后,不必管正面,直接插到西边山岭,把包抄的那一万清军吃掉。”
李过道:
“督师放心,末将知道怎么打。”
堵胤锡点点头,又看向李定国:
“李将军,开封这边,就交给你了。黄河防线不能松,山东方向也要盯紧。清军不动,咱们就不动。清军若动,你就打。”
李定国抱拳: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