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被苏晓樯靠住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他知道。不能再含糊。他需要给她一个理由,一个至少能部分解释他为何做出这个艰难决定的理由。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仿佛剥离了所有犹豫和私情。他缓缓开口,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有一道言灵,” 他说,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道足以更改整个世界、所有级别在我之下之人的认知的言灵。” 他顿了顿,似乎给苏晓樯一点消化的时间,“但是,它需要一套基底。” 他抬起眼,看向苏晓樯,目光深邃,“一套……在我认知里,足够坚实、足够真实,能够支撑起这个庞大幻象的基底。”
苏晓樯靠在他胸口,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环抱着他腰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也就是……” 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重生之前的……一切。”
苏晓樯轻轻“嗯”了一声。
“我刚刚唤醒了海洋与水之王,埃吉尔。” 路明非继续说,声音平稳,“并且,帮他完整地补全了龙躯。他不再是苟延残喘的残次品,而是一位……完整的成年体的龙王” 他略微停顿,“奥丁当然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奥丁……注定会鱼死网破。他不会坐视另一位龙王以完全体姿态加入战局完全打破他仅有的那点希望。”
“所以,埃吉尔需要存在。” 路明非继续说,“他需要重新不被奥丁知晓,他需要不突兀地加入到学院里,加入到……我们这边。他需要成为,一个强有力的、在奥丁认知之外的胜负手。”
苏晓樯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眸里倒映着路明非的侧脸,她轻声接上了他未说完的话:
“所以,就需要一个在奥丁认知之外的人离开。”一个奥丁从未见过、从未了解的‘普通人’,这样,维吉尔就可以以某种方式,顶替这个消失之人的身份、命运、甚至因果,这样就不会引起奥丁的警觉和怀疑。因为对奥丁而言,这个人本就不存在于他的剧本里,她的消失和另一个存在的出现,不会构成逻辑上的矛盾,只会被视为……某种他未能预见的、微不足道的变数,或者干脆被忽略。”
路明非点了点头。
苏晓樯看着他,目光沉静,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清晰的认知:“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这个唯一一个,在上一个时代的普通人和这一个时代与你产生深刻交集的人,是在上一个时代中奥丁漫长布局和观测中完全空白的人……也就是唯一的选择。”
她陈述得如此清晰,因为她知道答案。她是路明非“新时间线”里最大的变数,是上个时代里面奥丁认知的盲点。让她消失,让埃吉尔“替代”她在这盘棋局中的位置,是理论上最完美的伪装。
路明非再次点头,这一次,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声音也更低:“嗯……” 他无法否认。这就是最“合理”的方案。牺牲苏晓樯的“在场”,换取一位完整龙王的“入场”,并在奥丁眼皮底下埋下一颗致命的钉子。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路明非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跳动的声音,他在等待苏晓樯的反应。愤怒?悲伤?质疑?还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