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哥,你是说,可能是那个钱向前,或者省里那个研究所指使人干的?”小徐立刻反应过来,愤愤道。
“钱向前有这个动机,他需要‘成绩’,需要原料去搞他的‘试点’或者向上面交差。省研究所那边,虽然咱们用数据和条件挡住了他们直接要样品,但保不齐他们想走别的路子,比如从黑市上收购原料,自己尝试提取研究。甚至……”凌风眼中寒光一闪,“可能是科锐公司,他们一直对护脑藤虎视眈眈,之前用‘钱干部’和胡有才那套失败了,现在改用更直接、更下作的手段。不管是哪一方,这都说明,他们急了,而且手段在升级。”
“那咱们怎么办?光靠公社民兵巡查,怕防不住啊。山这么大,林子这么密,他们随便找个地方摸进去,很难发现。”赵晓燕担忧地说。
“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凌风走到墙上贴着的手绘青山镇地形图前,目光在“黑风坳”和周边几个标记的护脑藤可能生长区域上扫过,“我们要主动出击。第一,加快资源普查进度。苏青,韩大夫,你们辛苦一下,明天开始,对其他几个已知的、可能成片的区域,进行紧急勘查,评估现状,做好标记和记录。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在不惊动盗采者的前提下,在关键路口或高点上,设置一些简易的、不易察觉的警示标记或者绊索,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预警,让我们知道有人进去过。”
“第二,追查源头。盗采的目的是运出去,或者用掉。这么多鲜藤,他们不可能藏在山里太久,总要处理。小徐,你明天一早就去红旗公社,找你在那边的同学或者熟人,悄悄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的、收山货的人出现,特别是收新鲜藤蔓类药材的。注意方式方法,别暴露身份。另外,问问那边公社的药材收购站或者供销社,有没有异常的大宗收购。”
“第三,加强我们自身的防范和准备。老周,药圃那边,从今晚开始,安排人夜间值守,和看院的狗拴在一起。晓燕,实验室所有的样品、数据、记录,再检查一遍存放的安全性。小苏,你把这次盗采事件,连同我们之前的分析和担忧,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附上现场照片和样本分析结果,我要发给地区卫生局王副局长,同时抄送省卫生厅郑副厅长一份。这不是简单的偷窃,这是破坏重要的医药科研资源,是破坏国家(集体)财产!我们要让上级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为将来可能需要的支持做准备。”
众人凛然,立刻分头去准备。凌风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黑风坳”的位置,目光幽深。对手的这一手,确实狠辣。如果让他们得逞,不仅损失宝贵的野生资源,更会严重干扰研究进度,打击团队士气,甚至可能引发社员对资源保护的质疑(你们看,守也守不住,还不如让我们先挖了卖钱)。必须尽快破局,揪出黑手,否则后患无穷。
第二天,天色微明,苏青、韩大夫就在孙老药和另一位向导的带领下,再次进山,目标直指另外两处可能的成片生长区。小徐也骑着卫生院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旧自行车,吱吱嘎嘎地往红旗公社方向去了。老周和赵晓燕加强了药圃和实验室的巡视。凌风则坐镇卫生院,一边处理日常事务,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各方面的消息。
上午十点多,李院长从公社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我跟刘书记详细汇报了,刘书记也很震惊,很生气。他已经安排民兵连加强巡逻,特别是通往几片重点山林的隘口,也同意发协查通报给红旗公社。但是,”李院长叹了口气,“刘书记也提了个醒,说这事没凭没据,不好大张旗鼓地查,尤其涉及到红旗公社那边,弄不好会引起误会。而且,公社民兵力量有限,农忙季节快到了,不可能长期投入大量人力巡山。他建议,咱们还是得靠自己多想办法,最好能搞清楚是谁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拿到证据,公社才好出面处理。”
凌风点点头,刘书记的难处他理解。基层事务千头万绪,不可能把所有力量都投入到一件尚无头绪的盗采案上。“李院长,您跟邮电所熟,帮我打个长途电话,我要给地区卫生局王副局长汇报一下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王副局长听凌风简要说明情况后,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凌风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盗行为了,很可能是针对你们这个重点研究项目的蓄意破坏!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保护好人员和研究成果。报告尽快送来,我会向局里主要领导汇报。另外,你们提到可能涉及外部商业势力,这个线索很关键,但一定要慎重,没有确凿证据不要轻易下结论。这样,我以地区卫生局的名义,给青山镇公社和红旗公社发个函,强调一下保护重要药用植物资源、支持基层科研的重要性,要求他们配合调查,加强联防。这也算给你们一点支持。”
“谢谢王局长!”凌风心头一暖,有地区局发话,公社那边的压力会小一些,调查起来也能更顺当些。
下午,苏青和韩大夫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紧急勘查的另外两处区域,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盗采痕迹,但其中一处也发现了少量新近采摘的零星痕迹,似乎有人“踩过点”。这更证实了凌风的判断,对方是有计划、有目标的。
傍晚时分,小徐风尘仆仆地骑车回来了,脸被山风吹得通红,但眼神兴奋。“凌哥!有线索了!”
他灌了一大缸子凉白开,抹了把嘴,压低声音说:“我在红旗公社卫生所找到一个高中同学,他现在在所里当司药。我假装闲聊,问他们最近收没收到什么好药材。他随口说,前几天有个外地的药材贩子,开着一辆带篷的卡车,在他们公社收了一批‘山货’,具体是啥不清楚,但听说量不小,出的价也比供销社高一点。我那同学还嘀咕,说那贩子看着有点眼生,不像是常跑这条线的,说话口音像是北边来的。卡车牌照他也没注意,就记得是绿色的,车帮上好像印着什么字,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