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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街头偶遇(2 / 2)

《申报》馆位于望平街 ,是上海乃至全国最有影响力的报纸之一。周瑾瑜步行前往,一路上留意着身后的情况,确认没有尾巴。

申报馆是一栋灰色的西式大楼,门口人来人往,有送稿的记者,有登广告的商人,也有看热闹的市民。广告部在一楼的一个侧厅,几个办事员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接待着前来刊登广告的客户。

周瑾瑜排队等候。他前面是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商人,正在登一则“酒楼开业”的大幅广告;后面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要登“寻走失幼子”的启事。环境嘈杂,办事员的态度也颇为不耐烦。

轮到周瑾瑜时,他递上事先写好的启事内容 ,并说明了要刊登在“中缝寻人栏”,连续三天。

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寻表弟李默……兄周明轩……行,按字数算钱。中缝寻人,最小字号,三天,一共法币八千五百元。先交钱。”

周瑾瑜心里算了一下,这价格不菲,几乎是他手头剩余法币的一半。但他没有犹豫,数出钱递了过去。办事员开了收据,将纸条收下:“明天见报。后天、大后天继续。地址留一个?”

“不用留地址了,就写‘见报联系’。”周瑾瑜说。留下地址风险太大。

办事员无所谓地耸耸肩,在纸条上标注了一下。

走出申报馆,周瑾瑜感到一阵轻松,又一阵沉重。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这等待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甚至可能永远没有回音。而且,这本身也冒着风险。

为了平复心情,也为了继续收集信息,他没有立刻回闸北,而是在附近的报摊买了几份当天的报纸,包括《申报》、《新闻报》、《大公报》,然后走进一家相对安静些的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高末” ,坐在角落里慢慢翻看。

他首先翻到《申报》的广告版,仔细查看中缝和分类广告。除了各种商业广告、招聘、寻人、遗失声明外,他特别注意有没有类似格式或隐含特殊词汇的启事。暂时没有发现。

然后他浏览新闻版面。头条多是关于“国军接收进展”、“盟国动态”、“物价问题”、“某地匪患”等。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偶尔会有“某处抓获奸党分子”的简短报道,措辞严厉,但信息模糊。他仔细阅读这些报道,试图从中分析出国民党特务活动的重点区域和方式。

就在他全神贯注看报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茶馆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半旧的灰色长衫,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也拿着几份报纸。他的侧脸轮廓,尤其是走路的姿势和微微含胸的习惯……

周瑾瑜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背影,这个侧影……太像了!像极了当年在天津“亨得利钟表行”做学徒的那个小许!许昌林!那个机灵、忠诚、后来据说也加入了组织的年轻同志!

他怎么会出现在上海?是调过来了?还是……只是长得像?

周瑾瑜强压住立刻站起来的冲动,强迫自己继续低头看报,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那个人。只见那人走到柜台,似乎和掌柜的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接过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裹,付了钱,转身就往外走。整个过程很快,不超过一分钟。

就在那人转身,脸朝门口方向的一刹那,周瑾瑜看到了他下巴上一颗不太明显的黑痣——位置和记忆中小许的那颗痣一模一样!

是他!很可能是他!

周瑾瑜的血一下子热了,但随即又迅速冷却。不能冲动!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小许已经叛变,或者这是个圈套呢?就算真是同志,在这种环境下,贸然相认也可能害了对方,害了自己。

他眼看着那个疑似小许的人走出了茶馆,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周瑾瑜坐在原地,手微微有些发抖。是组织!组织可能已经在上海,而且可能正在活动!小许的出现,是偶然,还是……组织已经看到了他昨天 的活动,甚至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他准备刊登的启事,所以派熟悉他相貌的小许来附近观察或传递信号?

不对,时间对不上。他的启事明天才见报。那么,小许的出现,很可能与他之前的活动有关——他在十六铺的露面,他在“晨光书店”附近的逗留,甚至昨晚的警察查户口……这些都可能被组织的眼线注意到。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组织已经知道他来了上海,并且正在试图确认他的身份和安全状况?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但他该如何安全地与小许 取得联系?直接追上去太危险。在茶馆里留下标记?也不行,这里人多眼杂。

他迅速思考,想起了密码本里的一种紧急情况下使用的、非接触式传递简单信息的方法:在特定公共场所,用粉笔或炭笔留下一个看似无意义的图形或数字组合,只有知道对应规则的人才能解读。

他摸了摸口袋,有一小段用来记事的铅笔头。他起身,装作去后院的厕所。茶馆后院有一个简陋的茅房,外墙是灰砖,有些地方已经斑驳。在茅房外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近地面、有湿气侵蚀痕迹的地方,他用铅笔头快速地、轻轻地画了两个符号:一个像是缺了一角的菱形,旁边是一个数字“7”。然后,他用手指抹上一点墙根的湿泥,在符号上轻轻蹭了蹭,使其看起来更旧、更不显眼。

这个组合,在密码规则里,意味着“我已抵达,安全,等待进一步指令”。数字“7”可能代表日期或某种识别码。他希望,如果小许真是组织派来的,并且知道这套密码,可能会注意到这个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茶馆,喝完已经凉了的茶,付了钱,平静地离开。他没有试图去寻找小许,而是直接返回了闸北。

一路上,他心潮起伏。希望与警惕交织。那个背影和那颗痣,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小许。如果真是他,那将是他与组织恢复联系的最大希望。

但与此同时,深深的担忧也涌上心头。小许出现在茶馆,并且迅速离开,说明组织的活动依然非常隐蔽和谨慎,处境可能依然艰难。自己留下的标记,小许能看到吗?即使看到,能正确解读并上报吗?组织又会如何回应?

回到亭子间,他坐立不安。既期待着可能的联系,又担心着各种风险。他检查了地板下的物品,确认安全。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规划如果组织真的联系他,他该如何应对,如何验证对方的真实性,以及如何确保自身安全。

夜幕再次降临。今晚,亭子间外格外安静,连野猫的叫声都没有。周瑾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关钟声。

突然,他听到楼下弄堂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好几个人,然后是他这栋楼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的声音,方向……正是朝他这一层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