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手术预演之医圣崛起 > 第325章 天台晚餐话未来

第325章 天台晚餐话未来(1 / 2)

面汤见底的时候,天光已经彻底软了下来。

齐砚舟把最后一口汤汁喝完,碗底只剩几片葱花贴着瓷壁,油花在残余的汤面上凝成细碎的圈。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然后起身,将两个打包盒叠在一起,手掌压上去,“咔”的一声,塑料盒被压扁成薄片。他走到街角的绿色垃圾桶前,掀开盖子扔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老街开始亮灯了。

不是统一的路灯,是各家各户自己拉的电线,灯泡瓦数不一,光晕也就深浅不同。有的店铺已经拉下了卷帘门,有的还在营业,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淌出来,在石板路上涂出狭长的暖色。人声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锅碗碰撞的脆响、电视机隐约的对话声、还有不知哪家小孩练琴的断续音符。

岑晚秋站在面馆门口的槐树下,手里还拎着那袋没拆封的桂花糕。透明的塑料袋被风吹得窸窣作响,里面糕点方方正正,隔着包装纸也能闻到若有若无的甜香。她看了眼腕表——六点五十七分。按往常的节奏,这时候该锁门回店了。

清点今日余花,换掉花桶里的水,检查冷藏柜的温度,把账本上最后一笔收入誊写好。然后她会在后屋那张小方桌前坐下,热一碗早上剩的粥,就着酱菜慢慢吃完。有时会翻几页书,有时只是坐着,听窗外车流声由密转疏,直到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但今天,她没动。

齐砚舟也没问她要不要走。

他只是转过身,朝她笑了笑。路灯的光正好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眼角那颗泪痣藏在暗处,只在他笑的时候微微一动。

“不去店里了,”他说,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换个地方坐会儿?”

她抬眼看他:“不回医院?”

“今天没夜班。”他耸耸肩,这个动作让白大褂的肩线起了细微的褶皱,“再说,值班室那张床,躺多了腰疼——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反对。

他就自然而然地走在她前面几步,带着她拐出老街。巷子很窄,两人无法并肩,他便放慢脚步,确保她始终在自己余光能及的范围内。穿过这条窄巷时,她闻到他白大褂上消毒水的味道——不是刺鼻的那种,是经过一天人体温度烘烤后,混合了汗水和疲惫的、近乎体温的气息。

绕过急诊楼侧面的小坡道,眼前出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是深灰色的,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门上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设备检修,请勿入内”。锁是挂锁,但此刻是开着的,只虚虚搭在门环上,门缝里透出一点上方天空的灰蓝色。

“这儿能上天台?”她问。

“楼顶风机坏了,维保公司今晚八点派人来修。”他伸手推开门,铁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他侧身让她先进,动作很自然,像演练过无数次,“我提前跟保安老李打了招呼,借用十分钟,够用。”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台阶边缘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发白,露出里面深色的石子。扶手是铁的,摸上去冰凉,有些地方漆皮完全脱落了,只剩下光滑的金属本色。楼道里没有灯,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的天光,勉强能看清台阶轮廓。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轻轻回响,他的皮鞋底声音沉实,她的布鞋底声音柔软,两种节奏交错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韵律感。

越往上走,风越大。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在楼梯间里形成微弱的气流,吹得人衣角翻飞。岑晚秋下意识拢了拢旗袍的领口,齐砚舟看见了,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到了顶层,眼前是一扇厚重的绿色防火门。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氧化成暗沉的古铜色。齐砚舟伸手握住,顿了顿,转头看她:“准备好了?”

她点头。

他用力一推——

风猛地灌进来,带着城市傍晚特有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远处江水的气息。

然后,世界豁然开朗。

城市就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幅刚刚点亮的光之画卷。万家灯火不是同时亮起的,而是一盏接一盏,一片接一片,从近处老街的昏黄,到远处写字楼的冷白,再到江对岸居民楼的暖橙,层层叠叠,深浅不一。江面黑沉沉的,但岸边建筑的轮廓灯倒映在水里,拉出一条条摇曳的光带,粼粼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金子。医院主楼在左前方,二十多层的高度,此刻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急诊楼、住院部几层和顶楼的设备间还亮着灯,在夜幕中勾勒出坚硬的几何线条。

头顶,天空是渐变的灰蓝色,越往天际线颜色越深,最后融进墨黑。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圆,是上弦月,弯弯的一钩,清冷地悬着,月光不算亮,但足够照出他脸上的笑,和她眼中映出的万家灯火。

岑晚秋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进去。

她扶着门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水泥表面。风很大,吹得她旗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发簪被风吹得有些松,一缕碎发挣脱束缚,在脸颊边飘荡。她看着眼前这片开阔,像是第一次发现,这座她每天穿行、买菜、开店、生活的城市,还能从这样的角度看见。

不是街巷里仰头看见的逼仄天空,不是花店橱窗前看见的车水马龙,也不是医院前坪看见的匆忙人群。是从高处俯瞰的、完整的、呼吸着的城市。

齐砚舟没催她。

他走到天台角落,那里堆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几根生锈的钢筋、几块破损的水泥板、还有两个油漆桶。他从杂物后面搬出一张折叠桌,桌腿是铁管的,有些晃,但还能用。又摆上两把旧木椅,椅子很旧了,漆面斑驳,露出底下木头的原色,但坐上去还算稳当。

桌上已经放好了东西:一个蓝色的保温袋、两副一次性餐具、一瓶温热的豆浆——塑料瓶身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不久。还有两只裹着锡纸的饭盒,锡纸边缘折得整整齐齐。

“面馆老板给的。”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饭盒,热气“噗”地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说是今天炖的牛肉特别好,特意多给加了一勺。”

牛肉的香气混着酱汁的浓醇飘散开来,很快被风吹散,但又源源不断地从饭盒里升腾出来。是红烧的做法,肉块切得方正,炖得酥烂,酱色浓郁,边上还配了几棵烫过的小青菜,绿油油的,衬着深褐色的牛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岑晚秋终于迈步走了进来。

天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有些地方裂缝里长出了细弱的杂草,在晚风里瑟瑟发抖。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她在离桌子不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那碟用塑料袋装着的桂花糕上。

“你连这个都带上了?”她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

“你没拆,我就顺手拿了。”齐砚舟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反正你也不是小气的人,对吧?”

她没反驳,只是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确实有点矮,她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旗袍的下摆平整地垂着,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风还是很大,吹乱了她鬓边那缕碎发,她抬手,用指尖轻轻别到耳后,银簪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暗夜里的萤火。

齐砚舟坐在她对面,把一碗面推到她面前,自己也打开另一盒。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清脆声,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还有风掠过耳边时持续的、低沉的呼啸。

吃到一半,他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混着面条的香气一起吐出来。

“你说我请客抱花,结果还是蹭你吃的,”他夹起一块牛肉,在灯光下看了看,“这算不算诈骗?”

岑晚秋抬眼看他。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长影。她嘴角一动,那个梨涡的轮廓若隐若现:“那你报警啊。”

“算了,”他把牛肉送进嘴里,边嚼边说,声音有些含糊,“我这人惯犯,抓了也白抓。”

她终于笑出声来。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不是下午在医院前坪那种含蓄的笑,是更松快、更自然的笑,甚至带了点气音,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释放出来。

齐砚舟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眼角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吃完后,他很自然地开始收拾。把两个空饭盒叠好,筷子并拢,用纸巾擦了擦桌面上溅出的油点,然后把所有垃圾装进一个塑料袋,袋口挽了几道,打了个结。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

他从保温袋里拿出那瓶温豆浆,拧开盖子,热气袅袅升起。又从袋子里翻出两个一次性杯盖——不是杯子,就是那种泡面碗的塑料盖子,洗得干干净净的。他小心地把豆浆倒进去,递给她一个。

“小心烫。”他说。

她接过去,双手捧着。塑料盖隔热不好,温热的触感迅速从指尖蔓延上来,沿着手臂,一路暖到心里。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豆浆是原味的,没加糖,只有豆子本身的清甜和醇厚。

月亮这时候升得更高了些,也更亮了。清冷的光辉洒下来,照得整个天台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水泥地面的纹理清晰可见,裂缝里的杂草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一辆救护车鸣笛驶过,红蓝灯光在建筑物之间闪烁,声音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被夜风带走,只剩下余音在空气里震颤。

齐砚舟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下来,目光望向医院主楼的方向。那栋楼有二十多层,此刻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零星几点灯光还亮着——可能是值班医生的办公室,可能是重症监护室的观察窗,也可能是哪个病房里陪护家属还没睡。

那些灯光很微弱,在庞大的建筑体量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齐砚舟看着它们,眼神很专注。

“我想把咱们医院变成病人最安心的地方。”他忽然说。

语气很平淡,不像在宣布什么宏伟目标,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说,一个已经在他心里盘踞很久的念头。

岑晚秋没应声,只是静静听着。她捧着豆浆杯盖,热气氤氲上来,在她眼前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不是说口号那种安心,”他继续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不管你是有钱没钱,有没有关系,认不认识人,只要走进来,就知道有人会认真看你病。不会让你等死,也不会让你白花钱,更不会让你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从远处的灯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甲缘有些粗糙,是长期戴乳胶手套、频繁洗手留下的痕迹。

“我想把年轻医生都带起来。”他又开口,这次语速更慢了,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思绪,“不是压着他们干活那种带,是真正教他们东西。让他们敢做手术,敢担责任,敢在关键时刻说‘我能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点难度的操作都往主任那儿推,自己永远缩在后面。”

夜风更大了些,吹得他白大褂的衣领翻飞。他没去整理,任风吹着。

“急诊流程也得再理一遍。”他接着说,语气里多了点工作的那种笃定,“现在还是太乱。轻症重症混在一起等,该优先的没优先,能简化的没简化。我观察过,高峰期一个腹痛病人从进门到见到医生,平均要等四十七分钟——太长了。这里面至少能砍掉二十分钟。”

他说得很具体,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这些念头应该在他心里转过无数遍,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反复推敲。

岑晚秋一直看着他。

她见过他在手术室里站八个小时不带喘气的狠劲,也见过他在患儿母亲面前蹲下来、用最轻的声音说“别怕,阿姨在”的温柔。见过他因为一个误诊病例在办公室里捶桌子,也见过他成功做完一台高难度手术后,躲在楼梯间里手抖得点不燃烟。

可这一刻的他,不一样。

他不再是那个用玩笑和漫不经心把自己包裹起来的齐医生,也不是表彰会上那个被掌声包围的“先进工作者”。甚至不是私下里偶尔流露疲惫的那个普通人。

他是齐砚舟。一个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已经在心里把这条路一遍遍走过的人。

“你会做到的。”她说。

不是鼓励,不是安慰,就是简单的陈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会亮”一样自然。

齐砚舟转头看她。

月光正好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像此刻他们头顶的夜空。

“你做事,从来都是说到就做。”岑晚秋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送进他耳朵里,“读书时是这样,工作后也是这样。你想做的事,最后都做成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时间问题。”

齐砚舟笑了下。不是大笑,是嘴角轻轻一扯,眼角的泪痣跟着动了动,像夜空里一颗不起眼的星忽然闪了一下。

“可难免有人骂。”他说,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说我出风头也好,说我不务正业也罢,说我理想主义、不懂人情世故、迟早碰得头破血流——总会有这些声音。”

“我知道。”她点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我会一直在后面,替你收着那些骂声和冷眼。”

齐砚舟愣了下。

不是因为这话多动人——事实上,这话说得很平淡,甚至没有修饰,就像在说“我会帮你收快递”一样平常。

而是因为她用了“收”这个字。

不是“挡”,不是“扛”,不是“分担”。

是“收”。

像是把这些不堪的东西——那些非议、嘲讽、误解、恶意——当成落叶,当成灰尘,当成不小心洒在地上的碎纸屑。她会在后面,拿着扫帚和簸箕,一点一点扫起来,倒进垃圾桶里,不叫它们沾到他身上。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的感觉,闷闷的,热热的,带着酸涩的暖意。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上的手上。

她的手微凉,指尖有些粗糙,是常年摆弄花枝、修剪叶刺、整理包装纸留下的痕迹。虎口处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是很多年前被花剪划伤留下的。他没用力握,只是稳稳地盖着,掌心贴着她手背的温度,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传递什么。

岑晚秋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齐砚舟感觉到了,他手指收拢了些,握得更稳。

风又吹过来,比刚才更猛了些。卷起她耳后的发丝,几缕碎发扫过他的手腕,有点痒,像羽毛轻轻划过。他没动,任那些头发在他皮肤上留下细微的触感。

远处医院的轮廓灯忽然变换了颜色,从暖黄变成了冷白。光影的变化在他们脸上划过,一闪即逝。

过了好一会儿——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齐砚舟才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以后每年这一天,”他说,“我都带你来这儿。”

不是问句,不是商量,是陈述。

岑晚秋没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消毒和洗手,皮肤有些干燥,指腹有薄茧。她的手在他的掌心下,显得更小,更瘦,那道浅白色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没抽回手。

他也不急。

他知道她在听。

又一阵风吹过,带着远处江面的水汽,凉丝丝的,扑在脸上。岑晚秋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很慢很慢地,翻过了手掌。

从手背朝上,变成了掌心朝上。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在齐砚舟感觉里,却重如千钧。

他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是真真正正地握住,不是覆盖,不是轻搭。五指收拢,将她整个手掌包进掌心。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他的掌心很暖,那种温暖透过皮肤,一点点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