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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预演新计破迷局(2 / 2)

因为这就是那些人会做的事。

简洁,高效,冷酷。

像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只不过目的不是救人,是摧毁。

他没动。

坐在那儿,盯着桌面。目光落在病历本上,但焦点是虚的,穿透纸张,穿透桌面,穿透地板,一直落到某个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他一动不动。

只有呼吸在继续,缓慢,平稳,像深海里的潜流,表面平静,底下却在疯狂涌动。

然后,他低头。

翻开值班桌上的便签本。那是医院统一配发的,淡黄色的纸,顶部印着“市一院外科”的红色字样。他撕下一张,纸张撕裂的声音很清脆,“嘶啦——”

抓起笔。

不是刚才那支悬停的笔,是从笔筒里重新拿的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尖更粗,写起来更顺畅。他伏下身,几乎把脸贴在纸上,开始写。

字写得急,但不乱。

每一笔都稳,每一划都准,像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像在死亡证明上落款,像在划开皮肤的第一刀——不能犹豫,不能颤抖,必须精准。

“后巷”

“进货路”

“B2坡道”

“周三周五夜班”

“三人一组”

“货车暗格”

“镇静剂”

“一次性通讯器”

“摄像头试运行成功”

“实战演练明日启动”

写完了。

十个词,十个短语,像十个弹孔,钉在淡黄色的纸面上。

他盯着纸条看了十秒。

目光从第一个字扫到最后一个字,确认没有遗漏,没有错误。然后他放下笔,用两根手指捏起纸条,对折一次,再对折一次,折成一个小方块,边长不到两公分。

塞进白大褂左胸口袋。

紧贴心脏的位置。

那里本来装的是听诊器的耳件,橡胶软管从那里延伸出来,绕过脖颈,垂在胸前。现在纸条塞进去,顶到了耳件,橡胶管被微微挤偏,听头滑到一旁,贴在肋骨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布料传进来。

他没去调整。

只是站起身。

动作很慢,像久坐后关节僵硬的人,一点点撑起身体,让血液重新流向下肢。膝盖有点酸,但他没在意,只是稳稳地站直,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他的脸。

脸色有点白,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失血过多、或者极度疲劳后的苍白。眼角下方的青影更重了,像两团化不开的墨,嵌在皮肤底下。泪痣在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颗黑色的星。

他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从额头抹到下巴,把汗擦掉。手掌很热,皮肤很凉,温差让他稍微清醒了些。然后他理了理敞开的领口,手指碰到听诊器项链,把它重新摆正,让听头垂在锁骨正中。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窗外。

城市灯火连成一片。

近处是医院内部的照明灯,白色,冷硬,照得围墙和树木轮廓分明。远处是居民楼的窗户,暖黄色,零星分布,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金。更远处是商业区的霓虹,红蓝绿紫,交替闪烁,像永不疲倦的狂欢。

他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找。

目光像探照灯,一条街一条街地扫过,一栋楼一栋楼地辨认。中山路、南华街、老槐街、柳枝巷、平安巷……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有清晰的地图,每条路的走向、每个岔口的位置、每个监控盲区,他都记得。

最后,他找到了。

晚秋花坊的位置。

在两条主街之间的夹角里,像一块被遗忘的三角地。招牌不大,深褐色的木板上刻着“晚秋花坊”四个字,字体娟秀,应该是她自己写的。门前永远摆着一排当季鲜花——这个季节是菊花、百合、洋桔梗,用白色的塑料桶装着,清水养着,在夜色里依然鲜活。

现在那个位置是一片暗的。

花店关门了,橱窗里的灯熄了,门前的花桶被收进去了。只有巷口那盏路灯投过来一点余光,勉强勾勒出招牌的轮廓,和门把手上那串风铃的模糊影子。

他看了一会儿。

没移开视线。

目光像钉子,钉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钉在那个此刻应该已经到家、正在洗漱、准备睡觉的女人身上。

然后,他张嘴。

声音不高,也没情绪,就像平时查房时随口说的一句“这药得减量”,或者“明天可以出院了”。

可话里的意思,他自己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他们想断脉……”

停顿。

吸气。

“可我还没答应。”

话说完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可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不是普通的威胁。

不是冲钱——他和她都不是有钱人。不是冲名——她只是个开花店的小老板,他也不过是个普通医生。不是冲权——他们手里没什么权力,影响不了谁。

是冲人。

冲着他和岑晚秋这个人来的。

是要把他从日常里拽出去,把她从生活里抹掉,让医院乱,让人心慌,让所有信任他们、依赖他们、把他们当成依靠的人,都开始怀疑——

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病人?

所以选她。

因为她是他软的地方。

是他心里最柔软、最珍贵、最不容触碰的那一块。是他在手术台上站到双腿麻木时,想起会微笑的那个人;是他在深夜里独自面对死亡时,想起会觉得温暖的那个人。

所以选他。

因为他是他们硬的地方。

是医院的骨干,是年轻医生的榜样,是病人眼里的希望。是那个敢在系统崩溃时通宵蹲守的人,是那个敢在捐赠榜前匿名捐款的人,是那个敢说“我想把医院变成病人最安心的地方”的人。

硬的被敲碎,软的被拿走,整个体系就得塌。

人心会散,信任会崩,秩序会乱。

这正是那些人想要的。

可他们忘了——

他早就学会把软的地方藏得比谁都深。

深到只有她自己知道,深到连他自己都时常忘记那里有多柔软。他用玩笑当壳,用忙碌当盾,用“齐医生”这个角色当铠甲,把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保护起来。

而硬的地方,从来不是靠拳头撑着的。

是靠专业,靠责任,靠日复一日在手术台前的坚守,靠对每一个生命毫无保留的尊重。是靠那些深夜里的病历,那些凌晨时的抢救,那些成功后不敢松懈、失败后不敢逃避的日日夜夜。

是靠心里那把尺——丈量生死,也丈量善恶。

他转身。

走回桌前。

没再坐下,而是拉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抽屉里很整齐,分门别类放着各种文具:订书机、回形针、便利贴、几支备用笔。在最里面的角落,他摸出一颗糖。

奶糖。

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糖纸皱皱的,边角有点翘。这是小雨——护士站那个刚来实习的小姑娘——偷偷塞给他的,说是“提神专用”,包装纸上还用圆珠笔画了个笑脸,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很稚嫩,但很真诚。

他剥开糖纸。

动作很慢,先用指甲挑开一个角,然后顺着边缘一点点撕开。糖纸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糖露出来。

乳白色的,方方正正,在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塞进嘴里,舌尖一抵,甜味立刻化开,像一道温暖的溪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喉咙里那股苦涩的、铁锈般的味道。

他嚼了两下。

牙齿碾碎糖块,甜味更浓了,弥漫在整个口腔。然后他把糖纸叠整齐,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夹进摊开的病历本里,正好夹在今天收治的第三个病例那页。

做完这些,他重新翻开病历。

从第一页开始看。

不是为了学——这些病例他早就烂熟于心。也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时间现在对他来说,每一秒都像绷紧的弦。

是为了稳。

为了把自己拉回那个熟悉的、可控的节奏里。像飞机遇到强气流时,飞行员会死死握住操纵杆,盯着仪表盘,用那些熟悉的数字和指针,来对抗失控的恐惧。

每看一个病例,他就在心里默念一遍诊断路径、手术指征、风险评估。从主诉、现病史、既往史,到体格检查、辅助检查、鉴别诊断,再到治疗方案、术后护理、预后评估。

一步一步,严丝合缝。

像做术前准备那样,把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没有错误。

这个过程中,他的手不抖了,呼吸平稳了,心跳恢复了正常节奏。那个“齐医生”又回来了——专业,冷静,可靠,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像一座沉稳的山。

十二点零七分,护士站打来电话。

铃声很突兀,在寂静里炸开。他接起,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我是齐砚舟。”

电话那头是小雨,声音有点急:“齐主任,3床术后血压突然升到160/100,心跳也快了,您看……”

“监护数据发到我电脑上。”他说,“我看一下,十分钟后过去。”

“好的!”

挂了电话,他起身。

顺手把台灯关了,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的微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带。他站在门口,没立刻走,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门上方墙角,那个球形监控探头。

黑色的半球体,静静地悬在那里,红色的工作指示灯亮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它在正常转动,缓慢地、规律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确认了。

然后才迈步出门。

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下班时一样,从容,稳定。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腿边荡开柔和的弧度。

经过护士站时,小雨从电脑后探头看他:“齐主任,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她是个细心的姑娘,才来三个月,但已经学会了观察——不只是观察病人,也观察医生。

齐砚舟笑了笑。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泪痣跟着动了一下:“熬夜熬的,老样子。”

“要不我给您泡杯咖啡?”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用。”他摆摆手,“刚吃了糖,精神着呢。”

他拍了下她肩膀,力道很轻,像长辈对晚辈的鼓励,然后继续往前走。

拐过走廊,他脚步没停。

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放松的、略带疲惫的目光,而是一种锐利的、警觉的扫描。像CT机的探头,一寸一寸地扫过视野里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转角:有没有异常的阴影?

每一道防火门:有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每一部电梯的显示屏:运行是否正常?停留楼层是否有异常?

每一扇窗户:锁扣是否完好?窗帘是否有被翻动的迹象?

这些观察是下意识的,是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医生不仅要会看病,还要会看环境——手术室的无菌要求,病房的感染控制,乃至整个医院的安全管理,都是他们职责的一部分。

而此刻,这种本能被放大了十倍。

因为他脑子里已经在画新的路线图。

不是进攻的路线,是防守的路线。不是如何抓住对方,是如何保护她,保护自己,保护这片他们共同守护的、脆弱的安宁。

以后下班不走B2。

改从门诊后门步行离院。那里人多,有保安,有监控,相对安全。虽然要多走五分钟,但值得。

岑晚秋进货那天,他得空的话亲自接送一趟。

如果手术排不开,至少要让医院保安队的熟人暗中跟着。或者,劝她暂时换个进货时间,或者换条路线。

医院安保系统得升级。

现有的监控有太多盲区,人脸识别系统只覆盖主要出入口,对长时间滞留的非登记人员缺乏预警。这件事他得找后勤科长谈,不行就直接找院长。

花店后巷那片监控盲区,必须加装移动探头。

他可以自己掏钱,以“社区安全共建”的名义,联系街道办和派出所,把那个死角补上。

但这些事,他现在不说,也不动。

他得等。

像猎人等待猎物走进陷阱,像渔夫等待鱼儿咬钩。等对方以为一切顺利,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真正动手前的那一刻——

再反手掐住命脉。

他走进病房。

3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白天做的胆囊切除术,现在术后六小时。监护仪屏幕上,血压已经回落至135/85,心率78,血氧饱和度98%。一切都在正常范围。

他走近床边,看了眼输液泵的速度,又弯腰摸了摸患者的手脚温度——温暖,干燥,毛细血管充盈良好。

他点头:“反应及时,处理得当。”

值班护士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没多留,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继续监测,有变化随时叫我”——便转身离开。

回到值班室,他没再坐下。

而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黑暗中的花店方向。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关窗,反而伸手把窗户拉得更开了一点,留出一条三指宽的缝隙。

这样,万一外面有动静——

车轮急刹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甚至只是不寻常的寂静——风都会先告诉他。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母亲留下的那块老式机械表,表盘是淡黄色的,罗马数字,指针是宝蓝色的,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荧光。时针指向十一,分针指向四十三。

十一点四十三分。

距离明天——周二——下午三点半,她进货的时间,还有十八小时十七分钟。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好的便签纸。

展开。

淡黄色的纸面上,十个黑色的词句,像十道伤口,狰狞地陈列在那里。他看了一眼,目光在每个词上停留一秒,然后重新折好,折痕对齐,边角平整。

这一次,他没把它放回白大褂口袋。

而是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把纸条贴身收进了衬衫内袋——左胸位置,紧挨着心脏。那里皮肤温热,心跳平稳,纸条贴上去,能感觉到纸张边缘轻微的硬度,和心脏搏动时传递过来的细微震动。

然后他坐回桌前。

打开新一天的排班表——是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全科医生和手术安排。他找到自己的名字,“齐砚舟”三个字印在周三那栏,后面跟着“胆囊切除术×2,肠梗阻探查术×1”。

他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默默画了个星号。

铅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星号很小,但很清晰,五个角对称分布,像一朵枯萎的花,又像一颗警惕的眼睛。

在他的个人密码里,星号的意思是:特别注意。

不是“重要”,不是“紧急”,是“特别注意”——意味着这件事需要超出常规的关注,需要调动所有资源,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合上本子。

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

杯子里是绿茶,泡了至少四个小时,茶叶沉在杯底,水色变成深褐,表面浮着一层微弱的油光。他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茶叶过久浸泡后的苦涩,还有一点保温杯不锈钢内胆的铁锈味。

他咽下去。

没皱眉,也没吐出来。

只是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像吞下一枚坚硬的药片。

外面,城市依旧安静。

远处偶尔有警笛声划过,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夜鸟掠过天空,不留痕迹。更远处有火车经过,汽笛长鸣,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声持续了半分钟,然后渐渐消失。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像健康躯体里的癌变,像看似完好的血管里,已经开始形成血栓。

他没再看手机,也没再翻资料。

只是静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相对,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眼睛望着前方,但焦点是虚的,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他在听。

听空调外机的嗡鸣,听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听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他在等。

等下一个电话响起,等下一个病人需要他,等下一个危机来临前,那阵更大的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慢慢转向墨蓝。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而有些人,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