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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这一拳会很漂亮(1 / 2)

血爪号降落在0371号能量节点所在星球的时候,萧一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蓝色的天空?不对,是紫色的。

蓝色的植物?不对,也是紫色的。

那种铺天盖地的紫,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植物像一片翻涌的海。每一株都有十几米高,主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顶端分出无数细长的枝条,枝条上挂着像灯笼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淡紫色的荧光。

“又是紫色。”格隆站在舱门口,表情复杂,“咱们是捅了紫色窝了吗?”

“紫色怎么了?”赛琳娜白了他一眼,“紫色代表高贵。”

“高贵个屁,老子看多了眼晕。”

萧一没理他们,第一个走下舷梯。

脚下还是那种软软的苔藓,但颜色从蓝色变成了紫色。踩上去的感觉差不多,会慢慢回弹,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远处那道白色光柱依旧矗立着,和之前那颗星球上的一模一样——直径十米,直冲云霄,散发着归零者标志性的白光。

但有一个区别。

光柱周围,那些紫色植物的生长形态不太对。

正常的植物是向上长的,越高越好,争取多晒点恒星的光。但这片光柱周围的植物,全是向着光柱的方向“弯”过去的。不是被风吹弯,是那种主动的、缓慢的、朝着光柱生长的弯曲。离光柱越近,弯得越厉害。最近的那一圈,几乎贴着地面长,像一群朝圣的信徒,五体投地。

“它们在拜那道光。”巴顿走到萧一身边,轻声说。

萧一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这些植物在崇拜那道白色光柱。不是简单的向光性,是真的崇拜——用自己几百年、几千年的生长,来表达一种原始的、朴素的信仰。

胸口的碎片又开始转了。

两块碎片现在已经融合成一块,比原来大了一圈,旋转的节奏也稳定多了。萧一能感觉到,它们在“兴奋”,但不是之前那种发现同伴的兴奋,而是更复杂的、带着一丝敬畏的兴奋。

“这里。不一样。”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萧一愣了愣。这还是碎片第一次主动“说话”。

“哪里不一样?”

萧一低头看向地面。

紫色的苔藓覆盖着一切,看不出

“什么东西?”

碎片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但很老。比我们老。”

萧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三万年还老?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队友们。

“都小心点。这

---

一行人朝着光柱走去。

越靠近光柱,那些弯曲的植物越密。到后来,几乎是在植物丛中钻来钻去。那些挂着灯笼的枝条会轻轻扫过他们的头顶和肩膀,每一次触碰,灯笼就会亮一下,像在打招呼。

格隆被扫了七八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这他妈是欢迎我们还是监视我们?”

“可能是好奇。”赛琳娜伸手摸了摸一根枝条,那灯笼猛地亮起,光芒刺眼,“它们在感知我们。”

“感知什么?”

“不知道。”赛琳娜收回手,那灯笼渐渐暗下去,“也许是在判断我们是不是威胁。”

萧一没参与讨论,只是一直盯着前方。

光柱越来越近了。

穿过最后一排弯曲的植物,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圆形的空地,直径大概两百米。地面没有植物,只有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像雪一样覆盖着一切。空地中央,就是那道白色光柱。

但让萧一停下的,不是光柱。

是光柱周围的东西。

那些东西散落在空地上,有的埋在白色粉末里只露出一个角,有的半埋着露出大半,有的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表面。

那是——

骨头。

人的骨头。

萧一见过不少死人。穿越前在新闻里见过战争废墟里的遗骸,穿越后在圣廷见过被异端献祭的尸体。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骨头。

那些骨头是纯白色的,白得发光,和光柱的颜色一模一样。它们没有被腐蚀的痕迹,没有断裂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萧一数了数,至少有三十具。

“这……”格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巴顿蹲下,仔细查看最近的一具骸骨。那具骸骨保持着躺卧的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头微微偏向一侧。从骨盆形状看,是女性。

“没有外伤。”巴顿说,“骨骼完整,没有任何利器或钝器造成的损伤。也没有被啃咬的痕迹。”

“那怎么死的?”

巴顿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赛琳娜拿出便携扫描仪,对准另一具骸骨。

扫描仪响了三秒,然后吐出一串数据。

“骨骼成分……和普通人类一致。钙、磷、胶原蛋白,都是正常范围。但有一个异常——”

她顿了顿。

“每块骨骼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晶体层。成分是……和归零者能量节点一样的物质。”

萧一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人是被归零者能量杀死的?

不对。如果是被能量杀死,应该尸骨无存才对。那个三万年老植物被转化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变成了结晶和植物组织的混合物。但这些人的骨骼是完整的,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晶体。

“也许……”尤利西斯突然开口,“他们是自愿的。”

萧一看向他。

“什么意思?”

尤利西斯走近一具骸骨,蹲下,看着那双交叠的手。

“老师你看,他们的姿势。躺得很安详,双手交叠,像是在等待什么,而不是在挣扎。如果是被突然杀死的,尸体不会是这种状态。”

萧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确实。每一具骸骨都很安详。有的闭着眼睛——如果骷髅还能看出闭眼的话——有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在做一场美梦。

“他们在‘献祭’。”马尔库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把自己的生命,献给归零者的能量。”

萧一愣住。

“为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什么意思?”

“你看他们的骨骼结构。”马尔库斯说,“髋骨的倾斜角度,股骨的弯曲弧度,和现代人类有细微的差异。这种差异,至少需要几万年的演化才能形成。”

几万年。

萧一盯着那些骸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归零者离开的时间,是三万两千年前。

这些人的死亡时间……

“他们可能是第一批来到新宇宙的人类。”马尔库斯说,“归零者开启那扇门之后,有人跟着进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能活下来,而是死在了这里。”

萧一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骸骨,看着那些交叠的双手,看着那些安详的姿势,突然有些难过。

这些人,三万年前,和现在的他们一样,穿过那扇门,来到这个新宇宙。他们一定也满怀希望,以为找到了新家园,以为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们死在了这里。

死在了第一个能量节点面前。

“萧一。”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一回过头。

伊莎贝拉站在空地边缘,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东西。”

萧一走过去。

那是空地边缘的一株紫色植物。和其他弯曲的植物不同,这株植物是直的,笔直地指向天空。它的主干上,刻着一行字。

不是圣廷的文字,不是萧一认识的任何文字,而是一种由简单线条构成的符号。那些符号刻得很深,虽然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赛琳娜凑过来,盯着那行符号看了很久,“这是归零者的文字?”

“不是。”4号的投影突然出现,盯着那行符号,表情——如果她有表情的话——是凝重的,“这是比归零者更古老的东西。”

更古老?

萧一想起碎片说的话:

“能翻译吗?”

4号沉默了三秒。

“能。给我点时间。”

她闭上眼睛,或者说,做出闭眼的姿态。无数数据流从她身上涌出,涌入那行符号中。

一分钟后,她睁开眼睛。

“翻译出来了。”

“写的什么?”

4号一字一句念出:

“我们来到此地,寻求永恒的安宁。但门后的世界,不是归零者许诺的天堂。它是监狱。而我们是第一批囚徒。后来者,如果你们看到这些字,请记住——不要激活任何节点。因为每一次激活,都会惊醒那个沉睡的东西。那个东西,比归零者更老,比这片宇宙更老。它的名字,我们不敢念出。我们只能告诉你们——它一直在等。等有人帮它打开最后一扇门。而我们,就是它等来的第一批钥匙。现在,我们死了。但我们的死,也许能让它再睡一会儿。后来者,快走。趁它还睡着,快走。”

空地上一片死寂。

萧一盯着那行符号,脑子里嗡嗡的。

监狱?囚徒?比归零者更老的东西?沉睡的东西?

“这他妈……”格隆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是恐怖片吗?”

萧一没理他,只是看着4号。

“你觉得这些字是真的假的?”

4号沉默了很久。

“从符文的老化程度看,至少有两万年以上历史。从刻痕的深度和手法看,刻字的人当时很冷静,不是慌乱中刻下的。从内容看……”

她顿了顿。

“从内容看,有87%的概率是真的。”

萧一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那道白色光柱,看向那些散落的骸骨,看向那株刻着字的植物。

三万年前,有一批人来到这里,然后死在这里。

死之前,他们留下警告:不要激活任何节点。

但归零者的守门人说,激活所有节点,归零者就会苏醒,那些牺牲的人就会复活。

谁在说谎?

或者说,谁说的是真话?

“萧一。”巴顿的声音沉稳如常,“你打算怎么办?”

萧一看向他。

巴顿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慌乱。他只是在等,等萧一拿主意。

萧一又看向其他人。

伊莎贝拉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格隆在骂娘,但手已经放在了武器上。赛琳娜脸色发白,但还在坚持分析数据。尤利西斯闭着眼睛,萧一能感觉到,他在用七号留下的那丝“希望”感知什么。守护者-17的符文快速闪烁,进入了战斗状态。

每个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萧一闭上眼睛。

两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先不激活。”他说,“下去看看。”

“下去?”格隆一愣,“下哪儿?”

萧一指向地面。

“看看,那个比归零者更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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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三个小时。

准确说,是守护者-17挖了三个小时。它的机械臂效率比人力高十倍,挖起来像切豆腐一样。紫色苔藓

那层金属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它太规则了。

不是天然形成的矿脉,是真正的、人造的金属板。板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锈蚀,在紫色苔藓被清理掉之后,反射着淡淡的银光。

金属板上刻着东西。

和那株植物上的符号一样,由简单线条构成的符号,但更多、更密、覆盖了整个板面。

“这……”赛琳娜的声音颤抖,“这是一扇门?”

萧一盯着那块金属板。

确实是门。长约五米,宽约三米,边缘有明显的缝隙,说明它可以被打开。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凹陷的形状很熟悉——

萧一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个白色光点的大小,正好和凹陷匹配。

“操。”他骂了一句。

“你要按进去?”伊莎贝拉问。

“不按怎么办?挖都挖了。”

萧一深吸一口气,蹲下,伸出右手,对准那个凹陷。

他的手刚触碰到凹陷边缘,胸口的白色光点就猛地一亮。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凹陷中传来,把他的手往里拽!

萧一来不及反应,整只右手已经被吸进凹陷里。

不是按进去,是“吸”进去。他的手指穿过金属板,像穿过一层水,直接伸进了门的那一边。

萧一感觉自己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

那是冷的。很冷,冷得刺骨。

但那种冷里,又带着一丝温热。像冰块里包裹着一团火。

“来。”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是碎片的,不是马尔库斯的,不是守门人的。

是一个全新的、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很老,老得无法用岁月衡量。它不像任何语言,但萧一就是听懂了。

“来。我等了很久。”

萧一猛地抽回手。

他的右手完好无损,只是手指上缠绕着几缕淡淡的银光。那些银光像活物一样蠕动,最后钻进皮肤里,消失不见。

门没有开。

但萧一知道,只要他想,门就能开。

“里面是什么?”巴顿问。

萧一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它让我进去。”

“你要进?”

萧一看向那扇门,看向那些刻着的符号,看向那些散落的白骨,看向那株刻着警告的植物。

然后他笑了。

“不进怎么办?人家等了那么久,总得打个招呼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一个人下去。”

“不行。”伊莎贝拉第一个反对。

“为什么不行?”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你死了谁帮我造势?”

萧一愣了愣,然后笑了。

“放心,死不了。我就是下去看看,打个招呼就上来。”

“我陪你。”巴顿上前一步。

萧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巴顿,你是守护者。你得守在外面。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追出来,你得挡住。”

巴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三小时。”他说,“三小时你不出来,我就下去。”

“成交。”

萧一环顾一周,看向每个人。

格隆在骂娘,但眼眶有点红。赛琳娜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守护者-17的符文闪得很快,像在计算什么。尤利西斯睁开眼睛,暗银色的光芒平静而坚定。

最后,萧一看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伸手整了整他战斗服的领子。

“别死。”

“嗯。”

“活着回来。”

“嗯。”

“回来之后……”她顿了顿,“回来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萧一愣了愣。

“什么话?”

“回来再说。”

萧一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行。”

他转身,蹲下,右手再次伸向那个凹陷。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那股吸力。

他的整只手穿过了金属板,然后是手腕,然后是小臂,然后是整个人——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萧一整个人穿过了那扇门。

眼前一片漆黑。

身后,那扇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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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一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

当他终于踩到实地的时候,眼前已经不再是黑暗。

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有多大?萧一形容不出来。如果非要形容,只能说:大到他的脑子处理不了。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光构成的空间。不是圣光那种金色的、温暖的光,也不是归零者那种白色的、平静的光,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银灰色的、流动着的光。

光的来源是头顶——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球体,悬浮在空间的正中央。球体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无数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萧一见过——在那扇门上,在那株植物上,在三万年前的骸骨旁边。

“你来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脑海里,而是实实在在的、在空间中回荡的声音。

萧一循声看去。

空间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人形的东西。

它和正常人一样高,一样的四肢,一样的躯干。但它的身体是透明的,像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内部,流淌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不断变化颜色,组成一幅幅看不懂的画面。

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水晶平面。但萧一知道,它在“看”自己。

“你是谁?”

那东西沉默了两秒。

“你可以叫我……归零者的父亲。”

萧一愣住。

“什么?”

“归零者,是我创造的。”那东西说,“三万两千年前,他们达到了文明的巅峰。但巅峰之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他们自己,是被创造的。”

萧一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是说……归零者是被你创造的?那你是什么?”

那东西笑了。

那笑容没有脸,但萧一就是能感觉到它在笑。

“我是什么?”它说,“我是这片宇宙的第一个意识。在恒星还没有燃烧的时候,我就存在了。在行星还没有凝聚的时候,我就存在了。在生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我就存在了。”

它顿了顿。

“你可以叫我……原点。”

原点。

萧一咀嚼着这两个字。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帮我开门的人。”

萧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那株植物上的警告:它一直在等,等有人帮它打开最后一扇门。

“什么门?”

原点抬起手——那是一只由水晶构成的手,透明、晶莹,手指细长——指向空间的深处。

萧一顺着它的手指看去。

那里,悬浮着一扇门。

和外面那扇金属门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古老、更……沉重。门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表面。门的边缘,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银色闪电,不断跳跃、闪烁。

“那是最后一扇门。”原点的声音响起,“打开它,就能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一切开始之前?”

“对。”原点说,“那里没有圣光,没有亚空间,没有归零者,没有我。只有……纯粹的‘可能’。”

萧一沉默了。

他看着那扇门,又看向原点。

“你为什么不自己开?”

原点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开不了。”它说,“创造归零者的时候,我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了他们。我把自己清空了,只剩下这一点意识,等在这里。我需要有人帮我——用归零者留下的钥匙,帮我打开那扇门。”

萧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胸口的白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