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安王(1 / 2)

杜翀想通此节,看向太子的眼神复杂无比,敬畏有之,寒意亦有之。

他甚至想到,太子或许还藏着更深一层:一旦幕后主使真的对越冼家人动手,无论成功与否,留下的痕迹都将是指向其人的铁证。皇帝正因刺杀之事震怒,若再发现儿子不仅谋害兄长,还连“忠臣”遗孤都不放过……那画面,杜翀简直不敢想。

要是韦沉瑞听到了,肯定会感慨:太子这哪里是一石三鸟?这分明是要把对手的鸟窝连根端了,还要让对方亲手递上火把!

看着杜翀恍然又震惊的表情,太子只是淡淡笑了笑,重新闭上眼睛养神,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日天气如何。

杜翀默默退出营帐,春日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又升腾起来。

主子心思缜密至此,手段狠辣决绝却又不沾半分血腥于己身,更擅借势造势,将人心算计到极致……跟着这样的主子,固然要万分小心,不能行差踏错半步,但至少,不用担心被猪队友拖累,或者因主子“心慈手软”而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脑筋清楚,手段够硬,心肠够冷。做下属的,自然放心多了。

杜翀因洞悉太子布局而心落回肚里,另一头的荣王阵营,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僚属们如坐针毡,心头仿佛压着千钧巨石。

心腹们为荣王又失宠了,个个面色灰败,不说,最难受的,莫过于荣王的岳父、翰林院学士承旨朱平。

越冼这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当年正是朱岳父费尽心机送入东宫的,安插在太子身边。这事儿天知地知,再有就是荣王和朱岳父知了。

如今这颗藏得最深的暗棋竟以如此荒诞惨烈的方式报废了!

越冼TM“忠心护主”,死了!

朱平得知消息时,眼前阵阵发黑,一口老血险些呕出来。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心中怒焰滔天,恨不得立刻将越冼全家碎尸万段!

“你这浓眉大眼怎么叛变了?!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他无论如何不愿相信,自己精心挑选、又拿捏了软肋的人,会在最后关头倒戈。

心腹中并非无人提出另一种可能:“殿下,此事……会不会是太子的疑兵之计?故意栽赃,引我们上钩?”

但随即,更深的无力感将他们淹没。死无对证。

就算越冼不是真为护太子而死,那他究竟为何而死?

若说是为了刺杀太子,谁给他的命令?他本应继续潜伏,为何要提前暴露?

更何况,太子伤重是事实,若越冼真是去行刺,面对一个重伤的太子竟还失手被杀,那他未免也太废物了!

无论哪种解释,都透着诡异和憋屈。

荣王越想越气,连日来的憋闷、失宠的恐慌、被众人怀疑目光刺探的羞愤,以及对太子“好运”的嫉恨,统统化为暴戾的杀意,直指越冼的家人。

“杀!一个不留!叛主的狗东西,全家都该去给他陪葬!”他红着眼睛低吼。

关键时刻,还是朱平强压下心头滴血的痛楚,死死拦住了冲动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