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他压低声音,字字锥心,“此刻若对越家动手,一旦被皇上的人察觉蛛丝马迹,这刺杀太子的滔天罪名,就真真切切扣在殿下头上了!
到那时,别说圣心,便是性命……都难保啊!殿下,忍一时之气,方有来日!越是此时,越要稳住!”
荣王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终究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他知道岳父说得对,父皇如今看他的眼神已带了冰碴,若再授人以柄……他最终只能狠狠一拳捶在案几上,将满腔怨毒化作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勉强按捺下即刻杀人的冲动。
朱平看着女婿扭曲的面容,心中亦是苦水翻腾。
他何尝愿意如此憋屈?
朱家与定国公府是世仇,早已不死不休。若让杜皇后的儿子顺利登基,朱家焉有活路?环顾诸皇子,唯有荣王还有些许资本与野心一争。更何况,他女儿已是荣王妃,朱家早已与荣王绑死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根本没有退路。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荣王这艘破船上掌舵,期盼着能熬过这场惊涛骇浪。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一个足够清醒、能强行按捺仇恨的“好岳父”。
比如,那位在皇帝乃至大多数人眼中,一贯“老实木讷”、“平庸怯懦”的安王。
安王与荣王一样,也安插了人手在东宫。太子遇刺事件后,他也收到了“自己人”在混乱中“护主身亡”、被太子厚待的消息。
安王的第一反应同样是背叛的耻辱感。
不同于荣王身边还有个朱平死命拦着,安王性子更偏执阴鸷,身边也多是逢迎之辈。他越想越觉得那几个侍卫必然是背叛了自己,向太子投诚,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杀意一旦滋生,便再难遏制。
回到京城后不久,安王便寻到“机会”,以雷霆手段,干净利落地处置了几名“叛徒”的家眷,自以为抹除了隐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动,恰如黑暗中点燃的烽火,瞬间暴露了位置。
皇帝正因北山刺杀案余怒未消,暗地里撒开的天罗地网尚未收回,安王这点“小动作”,无异于自投罗网。
赵奇闻着血腥味,立刻顺藤摸瓜,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安王揪了出来,一并摆在了皇帝案头。
彼时众人已从北山回京,太子在东宫“静养”。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那些确凿的证据和口供,脸色先是涨红,继而铁青,最后化为一片骇人的惨白。
他死死盯着跪在下方面无表情的安王,这个他一度以为最“省心”、也是最“没用”的儿子,胸口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气血翻涌。
“畜生!孽障!朕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皇帝勃然大怒,将手边的茶盏笔洗统统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他喝退所有宫人内侍,偌大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