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团团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此刻心里却叫苦不迭。
这两位祖宗进来,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算了,打开门做生意的,不好将人赶出去。
何况,这两人也不是毫无用处!
眼珠一转,掌柜的脸上立刻堆起十二万分的真诚与歉意,拱手道:“哎哟,这位小姐,真是不巧得很!今日楼里雅间……全都客满了!您看这……”他摊手示意满堂的“热闹”。
怎么能让他们进雅间?这样的热闹要是进雅间,外头这些伸长脖子的客人们看什么?
没热闹看,谁还留下来喝酒吃菜?
柳绯绯眉头一皱,不信:“客满了?我方才还看有人从楼上下来!给我腾一间出来!”她语气带着惯常的颐指气使。
掌柜的心里暗骂,面上却越发为难,搓着手道:“小姐,这……这提前订下的雅间,小的实在不敢随意腾挪,坏了规矩。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要不改日,改日您什么时候想来,提前派人来知会一声,小的亲自下帖子到贵府,一定给您留最好的雅间,酒菜还给打折!”
他这话说得漂亮,实则绵里藏针——谁不知道柳三娘前些日子因为和外男往来,刚被家里好一顿收拾?掌柜的就不信,柳家知道她跑来酒楼跟北燕质子喝酒,不打死这个逆女!这“改日”,怕是遥遥无期。
柳绯绯果然被戳中了软肋。上次挨打虽已过去,但父亲的警告和冰冷的眼神她还记得。她确实不敢让家里知道她又来找慕容荻,更别提一起喝酒了。
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她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觉得在慕容荻面前失了面子,便梗着脖子道:“谁要等改日!我偏要今日!雅间没有,那……那给我个清净的雅座总行吧?”
掌柜的见好就收,立刻满脸笑容地应承:“有有有!二楼临窗还有一处雅座,清静景致也好!小二,快领这位小姐和公子上去!”
柳绯绯这才哼了一声,拉着慕容荻,跟着殷勤的伙计往二楼走去。
她这一妥协,楼下那些看客们可不干了。
热闹眼看要上楼,他们还怎么看?
立刻便有那机灵的,高声喊道:“掌柜的,给我也换个二楼的雅座!”
“我也要换!这楼下太吵了!”
掌柜的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一派从容,笑眯眯地应着:“好嘞!各位客官稍候,这就给您几位调换!”
一时间,樽月楼内竟都在“换座”,无数道目光追随着柳绯绯二人的身影上了楼,更多的人则涌向楼梯口或选择能瞥见二楼那“雅座”的角度。
柳绯绯和慕容荻刚在那所谓的“雅座”坐下,所谓雅座其实不过是二楼栏杆边一处用屏风略作隔断的位置,四面八方都能瞥见。凳子还没坐热,费氏也紧跟着上来了,就站在他们桌边,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近乎狰狞的酱紫,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柳绯绯。
柳绯绯正接过伙计递来的热巾擦手,一抬头看见费氏,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疑惑和不耐烦。
她侧头,声音不小的对慕容荻“抱怨”道:“慕容大哥,这人是谁呀?怎么一路跟着我们?还臭着张脸,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