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比一个神情复杂。
就是连伙计也张大了嘴，心说：柳三娘呀！那是你未来婆婆！你熊的，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费氏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柳绯绯那毫不作伪的茫然和不耐烦，比故意无视她更让她感到奇耻大辱！
这未来的儿媳，竟然连她这个准婆婆都不认得？！
她胸口剧烈起伏，冲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上前一步，抬高了些声音，说给柳绯绯听：“此乃工部孙主事家的夫人！”
柳绯绯眨了眨眼，依旧一脸懵懂。她脑子里压根没记过未来夫家的具体官职，朝上姓孙的人家多了去了，她只记得宰相家，遂道：“工部主事而已，这般架子，我还当是孙相女眷呢！”
丫鬟见她这副模样，只好又补充道，语气加重：“我家公子，姓孙，名澄，曾为秘书丞！”这回点明了孙澄的名字和曾经的官职。
孙澄？
孙澄！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柳绯绯记忆里某个塞满了怨愤的匣子。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先是惊讶，随即被迅速涌上的新仇旧恨淹没。
这个小人，平日看着人模狗样的，关键时刻居然捅她一刀，康乐长公主宴上就是孙澄坏了她的好事，害得祖母被削了封号和诰命。就是当初在池塘边救她，根本就是认错了人，以为落水的是韦沉璧！
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思不纯的男人，也配和她做朋友？也配做她未婚夫？柳家给她定下这门亲事时，她恨不得提刀去捅了孙澄！
只是近来忙着拯救家族，暂时没空理会这桩糟心的婚事罢了，退婚是迟早的事！
当下，柳绯绯原本对着陌生人的不耐烦，立刻转化为迁怒。
她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费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下巴微扬，对着费氏毫不客气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孙夫人。正好，回去管好你儿子，这桩婚事我迟早要退的，让他趁早死了心！”
费氏原本嫌弃柳绯绯到了极点，日夜盼着能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可此刻亲耳听到柳绯绯用这种仿佛丢弃一件垃圾般的口吻说出“退婚”二字，那股被冒犯、被轻视的怒火“轰”地一下冲垮了理智。
那是一种混合了被轻视的暴怒和“我儿子岂容你嫌弃”的护犊心理。你柳绯绯是个什么货色？也配瞧不上我儿子？！
“退婚？！”费氏声音尖利起来，指着柳绯绯的鼻子，“就凭你这般不修女德、不敬尊长的行径，也配提退婚？要退，也是我们孙家退你的婚！我们孙家清清白白，容不得你这等败坏门风的媳妇！”
柳绯绯压根不在乎是谁先提退婚，她只求结果。一听费氏这话，反而眼睛一亮，立刻接口：“好呀！那你还不赶紧回去退婚？还等什么？”
那语气，仿佛在催促对方赶紧去完成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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