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费氏被她这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雀跃的应答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被丫鬟连忙扶住,捶胸顺气了好一会儿。
柳绯绯见她光说不练,只是瞪着自己喘粗气,不由皱了眉,语气带上了怀疑和催促:“你莫不是又变卦了?我可告诉你,我柳绯绯是真看不上你儿子!你别耽误我!”
“我变卦?!我还看不上你这丧母之女呢!”费氏终于彻底爆炸了,理智的弦“啪”地崩断,也顾不上什么体统风度,当下就和柳绯绯在酒楼二楼这半开放的“雅座”边,扯着嗓子吵了起来。
费氏强压怒火,声音发颤:“柳三小姐!你与这北燕男子当街拉扯,并肩而行,如今又同入酒楼,可还记得自己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如此行径,成何体统!”
柳绯绯挑眉,毫不退缩:“我与慕容大哥是光明正大的朋友,一同喝茶说话,怎么了?倒是你们孙家,自己心思龌龊,看什么都觉得脏!”
费氏气得手指发抖:“你……你竟敢如此顶撞于我?这便是柳家的教养吗?!”
柳绯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教养?那也得看对谁。为老不尊,无理取闹,算什么长辈?也值得我尊敬?”
费氏浑身颤抖,猛地指向沉默的慕容荻,声音拔高,近乎尖利:“好,好!柳绯绯,你父亲柳敬峦也曾是戍边将领,身上染过北燕人的血!你身为将门之女,不思家国旧恨,反倒与这北燕恶贼厮混一处,简直不知所谓,愧对你柳家先人!”
慕容荻的头垂得更低,仿佛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柳绯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北燕人里也有好人,大齐人里也有恶棍!慕容大哥就是好人!他温和知礼,从无害人之心!我偏要和他做朋友,你管得着吗?!”
柳绯绯最听不得别人指责慕容荻,尤其还扯上她父亲和家国大义,立刻像炸了毛的猫,声音也拔高了:“北燕人里也有好人,大齐人里也有恶人!慕容大哥就是好人!他温和知礼,从无害人之心!我偏要和他做朋友,偏要和他一道,你管得着吗?!”
“好人?”费氏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得刺耳,“北燕有好人?这恶贼一到北山,太子殿下便遭刺杀,凶手就是他们北燕人!你居然说这带来灾祸的质子是好人?真是瞎了你的眼!”
她本意是用这举国皆知的事情来堵柳绯绯的嘴,加重慕容荻“灾星”、“敌人”的标签。
然而——
柳绯绯在听到“太子遇刺”四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所有为慕容荻辩驳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惊慌和关切取代,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抓住费氏的衣袖,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太子遇刺?!他……他可伤到了?伤得重不重?!”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
费氏:“……???”
她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正在痛斥柳绯绯与敌国质子厮混,怎么话题突然跳到了太子伤情?而且柳绯绯这语气……这毫不掩饰的焦灼和关心是怎么回事?
二楼那些假装喝酒、实则竖起耳朵的看客们,也齐齐愣住,互相交换着诧异的目光。连一直低眉顺眼的慕容荻,都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快速扫了柳绯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