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侍疾(1 / 2)

柳绯绯临阵逃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了京城,也无可避免地递到了深宫之内。

正倚在榻上由内侍服侍汤药的皇帝闻讯,先是愣怔,随即一股被忤逆的暴怒直冲顶门!

他苍白的脸瞬间涨红,猛地抬手将药碗狠狠掼了出去!

精致的瓷碗撞在冰冷的金砖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开,如同他此刻濒临崩溃的体面与权威。

“贱人!……柳家……咳咳咳……”怒斥伴随着剧烈的呛咳,话未说完,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次晕厥在龙榻之上!

“皇上!”

“快传御医!”

寝宫内顿时乱作一团。

皇帝这一病,来得又急又凶。他本就因夙夜匪懈而耗损过度,前次病倒已是敲响警钟,奈何他性子刚愎,病中亦不肯放手政务,忧思劳神,元气早已亏虚。如今再被这桩堪称打脸的“丑闻”一气,急怒攻心,郁结于胸,病情陡然加重了三分,竟有些沉疴难起的迹象。

皇后与闻讯赶来的康乐长公主日夜侍奉在皇帝榻前,寸步不离。

屏风之后,影影绰绰,是依制前来问候的嫔妃们与未出嫁的公主们,无人敢高声言语,宫内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龙床之前,诸位皇子跪了一地,个个低眉顺眼,面色沉凝,连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的太子都强撑着跪在前列。

唯独荣王仍在禁足之中,被关在荣王府内,不得踏入宫门半步。

皇后神色疲惫却镇定,听完了御医长达一炷香,引经据典、云山雾绕的脉案陈词与病理分析,她揉了揉眉心,直接打断了对方掉书袋的进程,直指核心:“不必多言,只需告诉本宫,皇上此症,当如何医治,如何调养?”

那御医被皇后沉静的目光一慑,额头冒汗,嗫嚅半晌,终于将那些“肝郁气滞”、“心火亢盛”、“本元亏虚”的术语,归结为最朴素的医嘱:“回、回娘娘,皇上此症……首在静养。万、万不可再动气,亦不宜……过度操劳思虑。”

这话落在昏沉中稍稍醒转的皇帝耳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静养?不可操劳?这不就是让他放权吗?

皇上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缓缓扫过床前跪伏的一地儿子。

这些往日或恭顺、或殷勤、或沉默的面孔,此刻在摇曳的烛火与病弱的视线中,竟仿佛化作了一匹匹眼泛绿光、将他这衰老雄狮团团围住、伺机而动的饿狼!

一股更深的寒意与暴戾自心底升起,他喉中发出嗬嗬的声响,猛地摆了摆手,动作虽无力,意思却极明确:让御医闭嘴,滚出去!

御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叩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躬着身子倒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