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沉璧见母亲神色,知道瞒不过,便压低声音,坦然道:“是今日在宫中,皇后娘娘亲手赏赐的。”
窦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握着女儿的手,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镯,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难怪眼熟?这是皇后心爱之物,据说当年皇后做太子妃时,老定国公夫人给备下的嫁妆。
皇后将此物给了三娘……这意味着,女儿的婚事,怕是就在眼前了。原本还想着能多留女儿一年半载,如今看来,竟是奢望。
“母亲……”韦沉璧反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平静,带着抚慰,“总归是在明懿公主大婚之后,女儿还能在家中陪伴母亲一些时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窦氏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愁绪更深。
明懿公主下月就要出降!
那她的女儿呢?
太子大婚的明旨尚未颁布,若紧跟着公主之后,筹备时间岂不仓促匆忙?皇家婚礼何等繁复,仓促之间,万一有所疏漏,委屈了女儿可如何是好?
韦沉璧看出母亲的忧虑,不欲她过多烦心,便转移话题道:“母亲宽心。今日入宫,明懿公主还定了让女儿与杜五娘、卢七娘一同做她的女傧相呢。”
窦氏听了,脸色稍霁,点点头:“这是公主的恩典,也是体面。届时,我带你六妹妹一同前去观礼。四娘那边,让你二嫂带着。”
她心里盘算着,让未出阁的小女儿和侄女多见见世面,和京中高门贵女多走动,总归是好的。
女儿和明懿公主交好也是好事,这与皇后希望女儿姑嫂和睦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韦沉璧颔首:“母亲安排得极是。”
是夜,寝室内。
窦氏将白日皇后赐镯之事细细说与丈夫韦顺听。
韦顺听完,沉默半晌,与妻子一样,既感荣耀,又生离愁,更有一丝对女儿未来的隐隐担忧。
“皇恩浩荡,只是……苦了三娘了。”韦顺最终长叹一声,“东宫……并非寻常人家。太子殿下……”他想起儿子透露的太子心性,未尽之言化作更深沉的忧虑。
夫妻二人相顾无言,心中各有千头万绪,对榻而卧,竟是一宿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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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韦家的喜忧参半相比,相隔数条街巷的柳家却是愁云惨雾笼罩。
女儿嫁不出去啊。
柳绯绯与仆人被锁院中的丑闻,加上先前种种“壮举”,早已让她在京城婚嫁市场上声名狼藉。
退了孙家的婚不可怕,可怕的是可放眼望去,哪还有人家敢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