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骄矜(1 / 2)

回到安定侯府,柳经义连衣裳都未换,便迫不及待地将妹妹在街上认出薛念、以及薛念如今“红得发紫”的前程,添枝加叶地说给了父亲柳敬峦和祖母柳老夫人听。

柳绯绯难得安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脸颊飞红,一副羞怯怀春的模样。

柳老夫人捻着佛珠,听着孙儿的描述,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御史,天子近臣,太子心腹……这些词儿听着就体面。她虽一贯看不上寒门出身的泥腿子,觉得门第太低委屈了自家千娇百宠的孙女,但“皇上和太子赏识”这六个字,分量着实不轻。

她矜持地抬了抬下巴,用一种施恩般的口吻道:“薛家么……门第是低了些。不过,若真如义儿所说,有圣眷和东宫看重,未来前程想必也不会太差。配我们绯绯,虽算不得珠联璧合,倒也……差强人意吧。”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下嫁”的骄傲。

然而,柳敬峦听完,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比家里这些被宠坏的女人和只知钻营的儿子更清楚朝堂之事。

薛念此人,他也有所耳闻,确是个有真才实干且手段凌厉的,否则也不会在太子遇刺案中脱颖而出。

这样的人,心高气傲,前途大好,凭什么会看上柳绯绯?

他看了一眼旁边故作娇羞、实则眼神飘忽不知又在琢磨什么的女儿,只觉得一阵头疼。他沉下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薛家?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薛念如今是什么身份?眼看就要平步青云的人,会自毁前程,娶一个……”他顿了顿,将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我会尽快再给绯绯寻个妥帖的婆家,你们莫要再生事端,徒惹人笑!”

柳老夫人一听儿子否决,登时不乐意了,佛珠也不捻了,声音拔高:“什么叫痴心妄想?我侯府的千金,金尊玉贵,哪点配不上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御史?嫁给他,那是他薛家祖坟冒青烟,是高攀!”

柳敬峦连日来的憋闷、降职的耻辱、家族声誉的败坏、以及对这群至亲愚蠢的无力感,此刻被母亲这番毫无自知之明的话彻底点燃。

“哪来的侯府?哪有什么侯府?”他猛地站起身,额角青筋微跳,再不顾什么孝道婉转,指着柳绯绯,对着母亲厉声道:“她哪里好?母亲倒是说给我听听!”

“是她与北燕质子慕容荻在樽月楼拉拉扯扯、惹人非议好?还是她当众推搡未来婆母孙夫人、落下殴伤长辈的名声好?是她私闯男宾席、被无数外男看去形容好?还是她蓄意坑害别家千金、差点酿出人命、意图毁人名节好?!”

柳敬峦每质问一句,就向前一步,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重。

他列举的,都是柳绯绯近一年来“光辉事迹”中最致命、最无法辩驳的几桩。这些事,柳老夫人不是不知道,只是惯常用“孩子还小”、“别人也有错”来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