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回到东宫寝殿,太子的温柔便化作了不容拒绝的霸道。
宫灯次第熄灭,只留一盏朦胧的夜明珠。鲛绡帐落下,隔绝出一方私密天地。太子解开韦沉璧衣裙,动作带着白日里未曾显露的急切,吻却细细密密,落在她眉眼、鼻尖、唇瓣,流连至颈侧。
“玉腰奴……”他喟叹般唤着她的乳名,低沉嗓音在夜色中格外磁哑,“好美。”
韦沉璧知他心意,也知他在这件事上向来强势,便柔顺地放松自己,任由他带领。只是他今夜似乎格外激动,需索无度,力道虽控制着不曾伤她,却将她逼得节节败退,只能如扁舟逐浪,随他起伏。
“孤疼你,”他在她耳边反复呢喃,汗水交融,气息灼热,“莫怕……玉腰奴,莫怕。”
韦沉璧攀着他的肩背,指尖微微发颤,除了细细喘息和偶尔抑制不住的轻吟,发不出别的声音。
太子平日待她极好,纵容体贴,唯有床笫之间,这掌控一切的本性才会彻底流露,让她在极致的欢愉与失控感中沉浮,每每觉得难以招架。
云收雨歇,已近子时。
韦沉璧浑身乏力,莹润肌肤上泛着浅浅绯色,偎在太子汗湿的怀中,连指尖都懒怠动弹。
太子心满意足,一手揽着她,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光滑的脊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无限爱怜。
殿内静谧,只闻彼此渐渐平复的呼吸与心跳。
“玉腰奴,”他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是饱食餍足后的低沉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莫怕。孤不会让你委屈。”
韦沉璧习惯性的点点头,心里一片茫然。
韦沉璧躺在太子身侧,意识却像浸在冰冷的深潭里,沉沉浮浮。
皇后的话,她听懂了。太子的承诺,她也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心底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那感觉像冬日窗上结的霜花,看着清晰,伸手去触,却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湿冷。
她该做些什么?或者说,她能做什么?
她向来是个有主意、有决断的人,何时有过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不该这样的……”她在心底无声自语,带着一丝罕有的焦躁,“韦沉璧,你不该是这样的。”
疲惫终究压过了纷乱的思绪。她坠入黑暗,在一片混沌的边界游移。
迷蒙间,她看见了许多故人的面孔,影影绰绰,像隔着水波。
裴悦姐姐还是少女时的模样,冲她温柔地笑,挥了挥手,转身走入一片白雾。裴家伯父伯母携手而立,面容平静,对她微微颔首,也渐渐淡去。还有那个手刃了常侍郎的邹氏,眼神决绝却释然,对她略一福身,化作青烟。
然后,她看到了柳绯绯。
不是在大理寺狱中那个蓬头垢面、惊慌失措的柳绯绯,也不是夏日里骄纵明媚的侯府千金。那是一个隆冬时节,也是在大理寺狱,韦沉璧立刻明白了,这是柳绯绯口中,那个她惨死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