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刑部牢房角落的柳绯绯,穿着厚厚的夹衣,气色极好,狱中点着碳盆,窗外飘落的雪花。柳家人被关押在一处干净的监区,狱卒态度客气。她甚至看见有仆役提着食盒匆匆而来,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精致点心。
那位刘尚书竟亲自来巡视,对着安定侯拱手,低声说着“委屈侯爷暂居此处”、“已打点上下”、“定当周旋”之类的话。
这哪里是坐牢?倒像是暂避风头的别院!
一股冰冷刺骨的愤懑,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作为旁观者的韦沉璧。原来前世,柳家并非墙倒众人推,反而有人暗中维护,甚至可能罪不至死?
只是今生对柳家落井下石最狠的刘尚书前世为何如此?
就在这时,前世的“她”来了。
那个“韦沉璧”穿着深青色的斗篷,眉眼间积压着化不开的冷意。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一只酒杯。她一挥手,屏退了原本守着的狱卒,随后,几个丫鬟婆子走进了关押柳绯绯的牢房。
柳绯绯看到她,先是瑟缩,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到栅栏前,破口大骂。
“韦沉璧”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动作利落地倒了一杯酒。
柳绯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后退:“不……不……你要干什么?刘尚书!我要见刘尚书!”
“他救不了你。”“韦沉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她挥一挥手,自有人隔着栅栏精准地捏住柳绯绯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将那杯酒不容抗拒地灌了进去!动作干脆,狠绝,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韦沉璧静静地看着“自己”行凶。看着柳绯绯痛苦地蜷缩倒地,痛得打滚,边哭边骂,眼神渐渐涣散。
原来,前世的她,是这样亲手了结了柳绯绯。
“韦沉璧”面无表情地看着柳绯绯,将酒杯放回托盘,转身走出牢房。
刚出刑部大门,就被匆匆赶来的刘尚书拦住。刘尚书脸色铁青,指着她,气得手都在抖:“你!你怎能如此妄为!此乃刑部重地!你……你这是藐视王法!”
正争执间,前世的“太子”到了。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却极其强势的将“韦沉璧”护在身后,强压着怒气周旋了几句,才带着她离开。
一上马车,远离了刑部视线,“太子”的温和面具立刻碎裂。
他盯着“韦沉璧”,眼底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三娘!你一向是最知分寸的,今日怎会如此冲动行事?!”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悔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殿下答应过我什么?我不要权势财帛,只要柳绯绯一条狗命,为我裴姐姐偿命!如今,不过是要殿下兑现承诺而已。”
“太子”抿紧了唇,面色沉凝:“孤不曾忘。只是如今朝局……”
“如今怎么了?”“韦沉璧”尖锐地打断他,眼中满是讽刺,“如今刘家、王家、蒋家拧成了一股绳,非要保下柳家余孽,殿下就要妥协了,是也不是?赦免柳家其他人的诏书,都已经拟好了吧?”
她嗤笑一声,带着决绝的凉意:“我的仇,不劳殿下费心了。我自己报了。是杀是剐,我认。”
说完,她闭上眼,再不言语,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