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一数,看下够不够钱在城里买房。”江秋芳打着一盏灯,手指舔了舔,开始数手上的钞票。
“哪里够。现在买房没个几万块是拿不下。”黄海峰叹气着摇头。
这个歌舞厅刚开业那会儿都不咋挣钱,后面镇上生活水平好上了,才多了些人来唱歌跳舞享受点生活的了去。
热得没多久,也只是新鲜新鲜,又临近过年,大家伙手上的钱也得攒着过年花。
生意也开始冷淡下来。
江秋芳白了他一眼,轻嗤一声:“之前咱上班挣的钱攒下来也快有一万块钱了吧。后来贷款装修了歌舞厅,现在都是慢慢往回赚的。”
更何况还找江青月借了一些钱,虽说不着急还,可她心里是记得的。
“一万三,一万四。”她将钱全部都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一万四,心里打着转,“你问价了吗?得多少钱啊?”
“问了,人家说了五万才肯卖。”黄海峰摆手,脸上落下一抹无奈。
五万块钱,他们得攒一年才攒出这个数目吧。
生活开销也得,孩子上快高中毕业了,上大学也得花钱。
这日子越过越拮据。
江秋芳拍了拍手上的钱,微眯起眼睛,忽地说道:“哎,我咋想起,阿鱼和哪个房地产有合作来着,咱们可以去那里买啊,要是能卖阿鱼一个面子,怕是能打个折扣。”
黄海峰皱了皱眉,“你怕不是想起几年前那个张先生吧?他家就是干房地产的,可后来听说他们已经不来往了。”
“我说蓝羽,算了和你说不到一块去,我打个电话给阿月说一下。”她说完,转头拿起电话机,打了个电话给江青月。
嘟了好几声才接听。
“哎,阿月啊,姑问你个事。对,就是咱们不是想在容城买房子吗,你知道哪里便宜些还近学校的吗?”
“房子?我对这也不了解,阿鱼才了解,你打电话问阿鱼吧,她合作过好几家房地产公司,咱容城也有。”江青月皱眉,业务合作的事她大都不清楚,只管理厂子和店里的事。
“行,那我打给阿鱼。”江秋芳点点头,笑了两声,挂了电话,随口说:“大丫头不知道,我再问问阿鱼。”
黄海峰摩擦了两把手,也站在她边上细细听着,挑眉道:“就算能够便宜,但也便宜不到哪去啊。”
他们手上钱也不多,首付都付不起。
虽说可以分期付款,可利息也得算。
“不问咋知道咧?你就是心里没谱。”江秋芳无语,拨通了江稚鱼的电话,又把刚才的话给重复一遍。
江稚鱼喝了一口张家铭煮的海鲜粥,瞥了一眼献殷勤的某人,唇角微勾:“在容城买房好啊,你预算多少。”
“咱手中才一万四不到,阿鱼你不是见多识广吗,还有那么多合作商,能不能帮姑妈找个能打折的。”
江稚鱼瞥了一眼对面人,“有倒是有,如果你实在是想买房也好,现在房地产兴起,以后房子越来越值钱,比起你租房要好。”
房子和车子是固定资产,再怎么样也不会折损多少。
“对对,还是你聪明,姑妈就是这么想的,可是吧,钱不够,只能分期。”
张家铭给她喂了一块虾肉,也听到姑妈的话,眉宇上扬。
“钱不是问题,我能借你。”江稚鱼毫不在意的开口,眼珠子微转,“不如你就买在我家附近吧,以后咱们也有个照应。我记得周边也有一家挺好的大学,要是表弟上大学了可以去那边试试。”
那个大学也是私人大学,虽说不是公立,但教学环境也不错。
“行啊!谢谢阿鱼啊,你有事直接和姑妈说。”江秋芳眼睛一亮,听江稚鱼的语气便知道她是要当事给办了。
至于借钱这事,她知道这孩子腰缠万贯,压根不在意借多少,她也不谦虚说不借。
“嗯,我先问问,没什么问题你再去选户型。”江稚鱼点点头,与那边人说了些啥便挂了电话。
“要买房?”张家铭漫不经心地开口,故作无意。
江稚鱼把玩着手机,歪了歪头,眼睛微微挑起,盯着他看了好久,似笑非笑:“你买了对面那栋烂尾楼?”
她总算是想起了什么。
他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动静,曾经自己也说过有机会把那栋烂尾楼买了重新建筑装修,结果被人抢先一步。
那时她就在怀疑,如今一想,还真是一回事。
张家铭瞧她打量的目光,话语是打着问好,语气不是。
他唇角上扬,抬手覆盖她的后脑勺,摁了过来,亲了亲。
“嗯,我想留住曾经的回忆。”
那一片区域都经他手,买个烂尾楼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两栋楼面对面,他把楼装修得和她这边类似,只是不做出租房,是售卖楼房。
而且大环道的开发,这一片区域的房子肯定会水涨船高,他也是打了算盘在里头的。
“难怪我当初想买,却被人抢了去,原来你就是那一个程咬金啊。”
她眼底带着一丝犀利,轻哼了一声,这人真是过分。
处处都打着算盘,怕是等她哪天落钩吧。
张家铭知她不恼,只是调侃自己。
“我不知道你会回头买,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到我手上了。”
“那正好,我姑妈要买房子,你说说给多少价。”江稚鱼双手一环,抬了下巴看向他。
一副不是商量的模样,而是谈判。
张家铭握上她的手,摸了摸,“姑妈想要直接给呗。咱也不差钱。”
“那不行,再亲的兄弟姐妹也得算账。不能长了歪风邪气。你就打个折扣就好。”江稚鱼摇头。
她可以给很多,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更何况,不希望周边的亲戚只靠着她活。
没了她,他们就活不下去。
张家铭明白她的想法,“那就打八折吧,让他们选房子,后续我交代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