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棉纺厂家属区属于京市最边缘的地方,因整个京市往东发展,而一直未被拆迁。
此时,那洞筒子楼在这暗淡的天色里,像一根直直插入地上的墓碑。
明明是白天,此时,整个楼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宋为难停了下来,慢慢的走了进去,楼梯的扶手锈蚀的厉害,越往里面走,温度越低,宋为难将哭丧棒紧紧的握在手上,聚精会神的感受着周围。
空气冷的仿佛能拧出水来,还带着一股子淤泥和腐臭味,刚刚走上二楼,便看见墙面上有排手印,手印的边缘正慢慢的晕开,而中央,两点空洞的黑暗,正看着宋为难。
这是溺死鬼的标记,宋为难不再看那个东西,而是仔细着脚下。
一路走到三楼,左手边,绿色的铁皮门虚掩着,门内渗出昏黄的光和腐臭,宋为难小心的推开,只见,里面的那扇门的门把手上面挂着湿漉漉的水草。
宋为难一脚将那门踹开,里面的景象,差点让宋为难的早饭给吐了出来。
屋内地上一摊腥臭的污水,天花板上还不断的往下滴着腥臭的污水,一个穿着陈工装,浑身浮肿惨白,皮肤泡的发皱起皮的男人,此时,正背对着宋为难站着,他的脚下,黑色的水渍蔓延。
听见门口的动静,溺水鬼缓慢的转身。宋为难看清了他的长相,脸是青紫色的,眼球突出,嘴巴张着,里面黑乎乎 ,不断冒出黑水,嘴巴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看着突然传入的人,那溺死鬼怨气陡升起,房间里面的怨气污水猛的涨起数寸,水花溅起,无数惨白肿胀的手臂虚影从水中伸出,抓向了门口的宋为难。
腐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宋为难急忙后退了好几步,这真的是生化危机啊。
宋为难拿起哭丧棒,躲避着那黑色的污水和那无数双手,绕到那溺死鬼的身后,身后就是一棒子。
那溺死鬼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抓的姿势,脸上狰狞的表情也凝固住了,之前那凸出的眼球里的怨恨之意也在这一棒子打下去的时候,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茫然。
溺死鬼郭栋低头,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我...我...我这是怎么了?”他很是不明白,他记得,他被淹死了,然后,好像是有人要接他下去来着,后面的事情,他怎么不记得了。
宋为难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溺死鬼郭栋:“郭栋,你阳寿已尽,滞留无益。”
郭栋看着宋为难说道:“大人,我孙子和老伴儿他们怎么样了?”
宋为难:???他不知道啊。
“我想最后再看看他们。”
这下宋为难是为难住了,不是不可以看,而是,他不认识他的孙子和他的老伴儿啊。
“你自己认识路吗?”宋为难问道。
郭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宋为难双手摊开:“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他又不是他姐姐,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呢。
郭栋怔怔的说道:“那怎么办呢?”说着说着,身上的怨气又开始冒了出来。
此时,正好司遥赶到,看着又有新的怨气冒出来的郭栋,说道:“你孙子的肺炎已经好转,你的老伴儿,下个月的养老金也能涨一千。”说完,手一挥,凭空出现一个水波样式的屏幕。
只见里面一老一少,此时,正在学校门口送别。
“尘缘已了,该走了。”
郭栋笨拙的对着司遥点了点头,能见着这些,他已经很满足了。
“送他走吧。”司遥对宋为难说道。
很快,刚刚还被污水和腐臭味道填满的屋子,此时,也只剩下了久久没有住人的霉味儿。
宋为难看着司遥:“姐,你怎么知道的。”
司遥看了一眼宋为难:“你走之后,我去找的。”
“哦。”宋为难闷闷的。
“他也是个可怜人,儿子和儿媳妇都双双患病离世,他呢,也是失足摔进污水河里面淹死了,死之前,又遇见了要债的上门来,所以,死后,他才怨气难消。”
宋为难有点想哭,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为什么他们一家这么惨。
等等,他姐出现在了这里,那他人呢。
“姐,你在这里,那我的身体呢?”宋为难震惊的问道。
司遥毫不在意:“哦,我叫卖菜阿婆看着呢。”
他现在可以想到,他的身体,现在肯定是随意的摆放在天桥上面。
他能怎么办呢,也只能算了。
回到天桥的说,一行人正在围观。
宋为难好奇:“他们这是在看什么呢。”
司遥忍住笑意:“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见司遥这么说,宋为难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急忙闪身过去,结果,他就看见,他们看的人是他!
宋为难扶额:“完蛋了,这下子,是上社会新闻,还是上行为艺术新闻啊。”
反正,他现在是没有勇气进入身体,然后醒过来的。
司遥哪里管的了这么多,她回到位置上面坐下,看着围了一圈的人,问道:“你们有算命驱邪的吗?”
围观的人:???
随后相继说着不用不用,便散开了。
只是,有一个女孩儿看着司遥,有些犹豫....
司遥看着,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