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兄、诸君敬启:我军已抵近‘寂灭之眼’外围三十里。然敌戒备森严,于古城周边布下重兵,更有诡异黑袍巫师作法,驱使沙暴、毒虫,兼有地形险恶,我军推进艰难,伤亡日增。”
“三日前,古城上空异象频现,黑云汇聚如漩涡,隐有血色电光,邪气冲天。斥候冒死抵近窥探,见古城中心有巨大黑色光柱时隐时现,伴有非人嘶吼。据俘获之敌卒零星供词及‘沙之民’向导所言,‘影月’大祭司之本体,疑似已亲临古城,正主持血祭,仪式已至关键,‘月晦之夜’恐在旦夕之间!”
“敌似已知我军动向,于外围层层设阻,意欲拖延。我军粮草箭矢消耗甚巨,且受邪气侵扰,士卒多有不适。然时机紧迫,不容坐视妖邪功成。弟决意,不计代价,于两日后黎明,发动全力佯攻,吸引敌之主力,制造混乱,以期延缓或干扰其仪式进程。此举或为飞蛾扑火,然为天下计,为后方计,不得不为!”
“平安县乃我军唯一退路与补给依托,万不可失!‘暗瞳’狡诈,恐于仪式前后,对县城发动倾力一击,以绝后患。望兄与诸君,戮力同心,死守孤城!弟已分兵一部,由副将率领,携部分‘沙之民’及伤员,寻路东返,然路途凶险,归期难料,不可尽恃。”
“倘天不绝人,或有一线生机。若弟不幸……身后之事,拜托诸君。珍重!珍重! 石平 手书”
信的内容不长,但字字千钧,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西征主力果然遭遇了顽抗和诡异阻击,伤亡不小。“影月”大祭司本体竟然亲临!仪式已到最后关头!石平将军在敌强我弱、形势极度不利的情况下,毅然决定发动自杀式的牵制进攻,只为给后方,给平安县,争取那渺茫的时间和变数!
最后那两句“珍重”,更是透着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与决绝。
阿尔斯榔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虎目含泪,低吼道:“将军!”
陆谦面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喃喃道:“两日后黎明……那信使在路上走了三日……岂不是说,石将军的佯攻,就在昨日清晨?此刻……此刻西线战况如何?”
周文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星髓”宝石映射出的、古城地下那暗红扭曲的核心,以及石平将军信中所描述的“黑云漩涡”、“血色电光”、“非人嘶吼”,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苏青禾缓缓将绢信折好,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望向西方漆黑的天际,那里,正是“骸骨沙海”的方向。夜空沉沉,不见星月,唯有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不详。
“石将军……已为我们,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苏青禾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中,“现在,轮到我们了。传令全城: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所有人,上城墙!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