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放箭!放箭!”
敌营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怒吼声、示警的锣声、杂乱的脚步声、弓弦振动声此起彼伏。无数箭矢盲目地向着阿尔斯榔等人可能藏身的大致方向射来,但三人早已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便如同狸猫般伏低身形,借着土丘阴影,向着城墙方向急速潜行,将身后的混乱远远抛下。
那支响箭,最终“夺”地一声,钉在了一顶黑色帐篷前方不远处的硬土地上,箭尾兀自嗡嗡颤抖。几名黑袍人迅速从帐篷中走出,其中一人挥手驱散了围上来的士兵,亲自上前,拔下了那支箭。他展开绑在上面的羊皮卷,就着火光看去。
羊皮上,用炭笔潦草地写着:
“藏头露尾的鼠辈,驱使尸傀兽奴的妖人!尔等祸乱西域,觊觎北境,今又犯我疆界,其罪当诛!平安县上下,军民一心,誓与尔等血战到底!尔等阴谋,我已知悉,鬼蜮伎俩,何足道哉?有胆,便来攻城!看是尔等邪法厉害,还是我大夏儿郎的刀锋锋利!城头便是尔等葬身之地!——大夏平安县守将 阿尔斯楞 敬上”
字迹狂放,言辞如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与战意。
那黑袍人看完,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砂石摩擦般的低沉笑声。他缓缓收起羊皮卷,望向平安县城墙的方向,眼中幽光闪烁。
翌日,清晨。笼罩天地的阴云似乎更厚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平安县城墙之上,守军经过一夜戒备,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依旧紧绷,死死盯着城外越聚越多、已然完成初步合围的敌军。
忽然,敌营方向一阵骚动,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护着一辆简陋的马车,缓缓向着城墙行来。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停下。马车帘掀开,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惨白木质面具的人,在数名同样黑袍、但面具略有不同的随从簇拥下,走到了阵前。
城头顿时一阵紧张,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对准了来人。
那为首的黑袍使者,无视城头如林的箭矢,抬头望向城墙,用一种古怪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腔调,用生硬但清晰的夏语高声喊道:
“城内守将听着!吾乃‘影月尊者’座下,奉尊者法旨,前来传达最后旨意!”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传遍了整个城墙上下,显然用上了某种法术或内力。
“尔等困守孤城,螳臂当车,不识天数!尊者仁慈,念尔等修行不易,特给予最后机会:限尔等三日之内,大开城门,跪迎天兵!交出城内所有与‘古物’相关之人、之物,特别是那个叫周文澜的学者!如此,或可免去刀兵之灾,城中百姓,亦可苟全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
“如若不然,三日之后,月晦之时,便是尔等城破人亡、鸡犬不留之日!届时,城池化为齑粉,生灵尽成血食,魂魄永锢,不得超生!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最后通牒!赤裸裸的威胁与劝降!而且点名要周文澜和“古物”!
城头守军闻言,无不怒火中烧,骂声四起。阿尔斯楞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握住刀柄的手指节发白。苏青禾站在城楼前,面色沉静如水,只是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城下那黑袍使者,如同看着一只嗡嗡叫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