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使者傲慢而阴冷的最后通牒,如同毒液般泼洒在城墙上下,激起守军一片压抑不住的怒骂与骚动。鸡犬不留?魂魄永锢?交出周先生和古物?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对守城军民最恶毒的羞辱和最赤裸的图谋!
阿尔斯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按捺不住,下令将这妖人使者乱箭射杀。陆谦眉头紧锁,手按剑柄,低声道:“大人,来者不善,其言语能遍传城头,恐有邪术在身,不可不防。”
苏青禾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向前迈出两步,站到垛口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城下那黑袍使者身上,朗声开口,声音清越,虽不如对方那般诡异传遍,却也清晰地传入城墙上下每个将士耳中:
“城下妖人,听了。”
仅仅四字,便将那“使者”的称谓换成了“妖人”,立场鲜明,毫无转圜余地。那黑袍使者似乎微微一顿,面具后的目光,冷冷投向苏青禾。
苏青禾不疾不徐,继续道:“尔等自称‘影月’门下,行踪鬼祟,以邪术惑人,以血祭养魔,驱尸傀,御兽奴,祸乱西域,觊觎北境,今又陈兵我城下,倒行逆施,人神共愤!尔等所求何物?不过上古遗祸,禁忌之力!尔等所行何事?屠戮生灵,亵渎天地!此等恶行,天理不容,人神共弃!”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利剑,直指黑袍使者:“我平安县,上承皇恩,下抚黎庶,将士用命,百姓齐心,保境安民,天经地义!尔等魑魅魍魉,也配谈‘仁慈’?也敢言‘天数’?交出周先生?交出古物?痴心妄想!周先生乃我大夏贤才,尔等欲加之害,其心可诛!古物乃先民遗泽,岂容尔等妖邪染指?”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身后严阵以待的守军,指向城中隐约可见的街巷屋舍,声震四野:“我城中将士,皆忠勇之士!我城中百姓,皆义烈之民!尔等纵有妖法,驱得行尸走肉,御得狰狞兽奴,又岂能动我军民死战之心,保家卫国之志?!”
“三日之期?月晦之时?”苏青禾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决绝,“何须三日?本官现在便答复尔等,答复尔等那藏头露尾的‘影月尊者’!”
他目光如电,扫过城下那黑袍使者及其随从,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要战,便来!我平安县上下,早已厉兵秣马,恭候多时!城墙在此,刀枪在此,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在此,八千军民的热血头颅在此!尔等妖人匪类,有胆,便来取!”
“至于尔这妖使,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乃是古礼。然尔等非国之战,乃邪魔外道,戕害生灵,人人得而诛之!携此狂悖战书,乱我军心,其罪当诛!今日,便拿你祭旗,以壮军威,以明我死战到底之志!”
言罢,苏青禾根本不给那黑袍使者任何辩解或反应的机会,厉声喝道:“阿尔斯楞!”
“末将在!”阿尔斯楞早已按捺不住,踏步上前,声如雷霆。
“将此妖使,拖至阵前,斩首示众!将其所谓‘通牒’,当众焚毁!”
“得令!”阿尔斯榔大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转身便对左右喝道,“开城门!老子亲去取这妖人狗头!”
“不可!百夫长乃守城主将,岂可轻出?”陆谦急忙劝阻。
“无妨!”苏青禾沉声道,“开侧门,放下吊桥!选五十精骑,随阿尔斯楞百夫长出城擒贼!城头弓弩掩护!”
命令迅速执行。沉重的绞盘转动声响起,西侧一道平时极少使用的侧门缓缓打开,护城河上的吊桥轰然落下。早已得到命令、集结待命的五十名边军精锐骑兵,在阿尔斯榔的率领下,如同猛虎出闸,旋风般冲出城门,马蹄如雷,直扑那黑袍使者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