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糊涂县令贾清廉 > 第633章 敌军合围攻势起

第633章 敌军合围攻势起(1 / 1)

三日之期,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平安县城如同被绷到极致的弓弦,又像是暴风雨前闷热的海面,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城墙上,每一块垛口后都伏着紧握兵刃的士兵,他们的眼睛因缺少睡眠而布满血丝,却死死盯着城外那越来越密集、如同黑潮般涌动的敌军阵营。

箭已上弦,刀已出鞘。三日来,敌军的营盘在不断加固、扩张,更多的帐篷被搭建起来,更多的骑兵在旷野上奔驰游弋,更多的步兵方阵在营前列队,进行着战前演练。那些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的“傀儡兵”数量似乎又增加了,他们被驱赶着,如同牲口般搬运着原木、石块,在营寨外围挖掘壕沟,树立拒马。更远处,那被黑布幔笼罩的区域,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低吼和铁链拖曳的哗啦声,仿佛囚禁着远古的噩梦。

阿尔斯榔夜探带回的消息,以及苏青禾斩使焚书的激烈回应,让所有人都明白,所谓的“最后通牒”不过是个幌子,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投降。这三日,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是敌人完成最终合围、调整部署的时间,也是“暗瞳”进行某种邪恶仪式或准备的时刻。

“看!动了!”第三日清晨,当东方的天空被厚重的铅云切割成破碎的灰白色,低沉得令人心悸的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从敌营深处沉沉响起,穿透凝滞的空气,撞击在平安县每一名守军的心头。

黑压压的敌军,终于开始动了。

首先出动的,是步兵。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如同三条污浊的河流,缓缓漫出营盘。他们扛着连夜赶制的简陋云梯,推着包裹湿牛皮、前端削尖的粗重撞木,举着用门板、木板拼凑起来的简陋盾牌,汇聚成一股股灰褐色的人潮,向着城墙涌来。步伐沉重而杂乱,其中夹杂着被驱赶在前、动作更为僵硬呆滞的“傀儡兵”,他们如同提线木偶,沉默地前进,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反应。

步兵之后,是游弋在两翼的骑兵。他们大多穿着杂乱的皮甲,挥舞着弯刀和套索,发出野性的呼哨,如同狼群般在步兵方阵侧后方逡巡,既是督战队,也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防线的缺口。

而在这些常规兵力的中后方,出现了更为醒目的身影。数十名黑袍人,如同滴入浊流的墨点,散布在进攻队伍中。他们并未冲锋在前,而是被一些身材格外高大、披着铁甲、沉默如山的武士保护着,缓缓向前移动。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黑袍人队伍附近,出现了几头用粗大铁链拴着、被驱赶向前的怪兽——正是阿尔斯榔那夜窥见的合成兽!它们形貌各异,有的像放大了数倍、骨刺狰狞的鬣狗,有的像人立而起、浑身腐烂的巨熊,低沉的咆哮和涎水从獠牙间滴落,所过之处,连那些悍勇的马匪骑兵都下意识地拉开距离。

敌军并未立刻发起冲锋,而是保持着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逐步逼近,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试图用这黑云压城的恐怖气势,摧垮守军的意志。数万人马行进、甲胄摩擦、兵器碰撞、以及那些合成兽偶尔发出的嘶吼,汇聚成一股沉闷而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前的闷雷,不断冲击着城墙。

城头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许多新兵脸色发白,握着长枪或刀盾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喉咙发干,吞咽都显得困难。他们虽然经历了阿尔斯楞的残酷操练,听过老兵讲述战场的血腥,但亲眼看到这无边无际的敌人、那些诡异的黑袍人和狰狞的怪兽扑面而来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依旧难以抑制。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阿尔斯榔粗豪的吼声在城墙上炸响,压过了敌军的声浪和己方新兵粗重的喘息,“别看他们人多!都是些土鸡瓦狗!那些行尸走肉,一枪就能捅个对穿!那些怪物,看着吓人,挨了刀一样会死!记住你们的位置!记住你们身边是谁!盾牌手,给老子顶住了!长枪手,看准了再捅!弓箭手,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他娘的也不准放箭!”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让有些骚动的防线重新稳定下来。老兵们开始低声喝骂着,踢打着身边发抖的新兵蛋子,用最粗俗的语言给他们打气。王虎咬着牙,将身体紧紧靠在冰冷的垛口后,握紧了手中那杆被阿爹连夜打磨得锃亮的长枪。阿生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依旧紧紧抱着装满箭矢的藤筐,蹲在弓箭手身后。柳逢春被安排在了相对靠后的位置,负责传递消息和鼓舞士气,他握紧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个铜锣,手心里全是汗,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

苏青禾立于城楼最高处,面色沉静如水,唯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他俯瞰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目光锐利,扫过那些黑袍人和狰狞的合成兽,眼神中毫无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陆谦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大人,敌军来势汹汹,且驱傀儡、怪兽于前,意在消耗,乱我军心。其主力及黑袍妖人,皆在后阵,未尽全力。”

“嗯。”苏青禾微微颔首,“传令各部,依计行事。礌石滚木,火油金汁,准备。床弩,瞄准那些推撞车的和黑袍妖人。弓箭手,听我号令,覆盖射击。告诉阿尔斯楞,没有我的旗号,任何人不准后退一步!违令者,斩!”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城墙后方,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巨大的床弩被绞紧,碗口粗的弩箭对准了远方。一锅锅火油被架在火上烧得滚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混合了粪便、毒草熬煮的“金汁”在特制的大锅中咕嘟冒泡,恶臭弥漫。堆积如山的滚木礌石旁,民夫们握紧了撬棍和推杆,只等一声令下。

敌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前排士兵狰狞或麻木的面孔,能听到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呼喝。云梯的顶端,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着黯淡的光。那些被驱赶在最前的“傀儡兵”,动作僵硬,面无表情,如同潮水前无声的浮沫。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守军们屏住了呼吸,箭矢搭在弦上,滚木礌石被轻轻撬动,沸腾的金汁和火油泛起危险的气泡。

二百五十步……已进入床弩的有效射程!

苏青禾缓缓举起了右手。城楼上,令旗手紧紧握住了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