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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城门洞开追亡逐(1 / 1)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和铁索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露出了城外被火光照亮的、遍布狼藉的战场。一股混杂着焦糊、血腥、烟尘和牲畜粪便的气息,随着晨风猛地灌入城内。

城门尚未完全洞开,一队骑兵已然如同离弦之箭,从门洞中呼啸而出!当先一骑,正是手持长枪、浑身杀气腾腾的王虎。他身后,是阿尔斯榔麾下那百名历经血战、复仇心切的边军老卒骑兵,以及平安县城内仅有的数十名骑术尚可的衙役、团练和江湖汉子组成的骑兵队。尽管人数不过一百五十余骑,但此刻,他们人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憋屈了数日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马蹄敲打着满是血污和残骸的土地,如雷鸣般炸响,向着混乱溃散的敌营侧翼狠狠冲去!

“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宰了这帮杂碎!”

怒吼声中,骑兵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切入混乱的敌群。那些正忙于抢夺、争吵、或是茫然溃逃的敌军,哪里料到守军竟敢主动出击?更兼黑夜未褪,火光摇曳,视线不清,只听得蹄声如雷,杀声震天,仿佛有千军万马冲杀而来,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更是没命地向后逃窜。王虎也不去追杀那些散兵游勇,只是认准那些尚有些建制、试图收拢溃兵的小股敌军,或者那些满载抢掠财物、行动迟缓的队伍,纵马冲杀,长枪如龙,挑翻一个又一个敌人。他牢记苏青禾的命令,以驱散、扩大混乱为主,并不深入,只是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一般,将溃逃的敌军向着更远、更散乱的方向赶去。

紧接着,步兵出城了。刘都头一马当先,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虽然身上带着伤,但步履坚定。他身后,是经过连日血战、疲惫却士气高昂的守城步兵,以及大量红了眼睛、要为死难亲人报仇的民壮青壮。他们结成相对松散的阵型,喊着号子,稳步推进,如同铁犁般犁过城下的战场。

他们的目标明确:剿灭那些负隅顽抗、或是吓破了胆依旧据守营垒的残敌;解救被敌军掳掠、关押在营中的百姓;夺回被抢掠的粮食、牲畜、财物;收拢战场上散落的、尚能使用的兵甲箭矢。遇到小股溃兵,则毫不留情地歼灭;遇到跪地求饶、丢盔弃甲的,则驱赶到一边,由专人看管。

战斗,或者说清扫,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敌军已经完全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组织,各自为战,甚至自相残杀。面对有组织出击的平安县守军,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许多人一见守军杀到,立刻丢掉兵器,跪地投降。少数凶悍的马匪或叛部死忠试图结阵抵抗,但在守军步骑配合、同仇敌忾的冲击下,很快就被击溃、斩杀。

刘都头带人冲入一处尚未完全烧毁的营地区域,这里关押着上百名被掳掠的百姓,多是老弱妇孺,被绳索捆在一起,瑟瑟发抖。看到守军杀到,百姓们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刘都头一面分兵解救百姓,护送回城,一面指挥士兵扑灭附近的火头,收集散落的粮袋。

另一边,王虎的骑兵追着一股约数百人的溃兵,一直追出三四里地,直到溃兵彻底散入黎明前的黑暗,方才收兵。沿途又斩杀了数十名跑得慢的敌军,缴获了不少无主的马匹和财物。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时,平安县城外的战斗,基本已经平息。曾经连绵数里、旌旗招展的敌营,如今已是一片废墟。燃烧的帐篷只剩下缕缕青烟,遍地是尸体、丢弃的兵甲、翻倒的车辆、散落的财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出城的步骑兵陆续返回,押解着垂头丧气的俘虏,驱赶着夺回的牲畜,搬运着缴获的物资。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胜利的喜悦。城墙上、城门内,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看到得胜归来的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相拥而泣,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死难亲人的哀悼。

苏青禾站在城门楼上,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望着城外一片狼藉但已无敌踪的战场,望着凯旋而归、虽然伤痕累累却昂首挺胸的将士,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沉甸甸的责任。

斩首行动成功了,出击追击也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围城之敌,已然溃散。平安县,守住了。

但代价呢?五十余名慷慨赴死的壮士,归来不足半数。阿尔斯榔重伤昏迷,生死未卜。陈镖头、赵师傅等幸存者,个个身负重伤。守城将士,伤亡近三成。城墙破损,物资消耗巨大。而城外的原野上,还躺着无数敌我双方将士的尸体,以及被战火波及的无辜百姓的遗骸。

“暗瞳”的阴谋,真的被粉碎了吗?那些诡异的黑袍巫师,大多遁走,他们会善罢甘休吗?朝中与“贾先生”勾结的黑手,又会如何反应?溃散的敌军,是否会重新聚集,卷土重来?灰狼部内部的叛乱,又将如何收场?草原的局势,会走向何方?

一系列的问题,沉甸甸地压在苏青禾的心头。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焦糊味的清晨空气,转身,对身边的陆谦道:“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安置俘虏,扑灭余火,清理战场。加强戒备,派出斥候,远出三十里侦查,谨防敌军去而复返。”

“是!”陆谦抱拳领命,脸上也并无多少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

“还有,”苏青禾望着城内回春堂的方向,声音低沉,“全力救治阿尔斯榔百夫长,不惜一切代价。他,和所有战死的将士,是我平安县永世不忘的恩人。”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黑暗,照耀在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边城之上。城墙上的“苏”字大旗,虽残破,却依旧在晨风中猎猎飘扬。平安县,迎来了新的一天,但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