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你怎么看?”苏青禾没有立刻回答阿尔斯榔,而是转向了脸色苍白的周文澜。
周文澜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和碎片的悸动,沉声道:“苏大人,陆大人,阿尔斯榔百夫长。学生这些时日,钻研那‘影月’星图与‘贾道全’处所得残卷,结合这‘源泉之心’碎片之异动,略有所得。那‘失落之城’之屏障,确与古星象、地脉及某种邪恶能量灌注有关。‘月晦’之时,天地间某种平衡最为脆弱,或许是屏障力量波动、甚至可能出现短暂缝隙之时。石将军选择此时强攻,虽是以卵击石,却也是唯一可能抓住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在回忆那些玄奥的图案与符号:“学生……或许有些想法,关于如何干扰、甚至利用那屏障的能量波动。但这需要亲临其地,近距离感应观察,或许还需要……这枚碎片。坐守此地,空有理论,于事无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石平将军在信中期盼的“内部契机”或“内应”,或许,他们这里真的掌握着一部分钥匙。而这把钥匙,需要有人,不顾一切地送到锁眼面前。
苏青禾闭上了眼睛。阿尔斯榔的请战,周文澜的暗示,石平的血书,西线将士的绝境,还有那步步紧逼的“月晦之夜”……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责任,所有的情感,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在他心头,最终拧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
平安县之围虽解,但若西线崩溃,“暗瞳”那邪恶仪式成功,届时,恐怕整个西疆,乃至大夏,都将面临滔天大祸。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届时,平安县这点残存的安宁,又能持续几时?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已变得锐利而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阿尔斯榔听令!”苏青禾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末将在!”阿尔斯榔精神一振,挺直脊梁,尽管这让他肩头的伤口一阵剧痛,脸色更白,但他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着你,暂领平安县驰援西征军先锋主将之职!”苏青禾一字一句道,“周文澜先生,携古物及研究成果随行参赞。另,征调‘沙之民’向导阿吉同行。三日内,集结所有能抽调之精锐,筹备远征所需一应物资,兵贵神速,驰援西征军!”
“末将领命!”阿尔斯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声音嘶哑,却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苏大人!”陆谦惊呼,他深知平安县如今的家底。
苏青禾抬手,止住了陆谦的话,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陆县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平安县新遭大战,兵力匮乏,物资短缺,百废待兴。但,西线若崩,我等在此苟安,又有何意义?石将军与数万将士,正在以命相搏,为我等争取那一线生机。此刻,已无平安与西域之分,只有生死存亡之战!倾尽所有,驰援西线,不容迟疑!”
他看向阿尔斯榔和周文澜,语气凝重如铁:“此行,凶险万分,十死无生。但,或许也是唯一生机所在。平安县,就交给陆县尉与我,必与城共存亡。尔等……务必,将我们的力量,带到石将军面前!”
“纵九死,亦无悔!”阿尔斯榔斩钉截铁。
周文澜亦深深一揖:“文澜,定当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