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几个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同样的忧虑。
林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柏林七月的街道。
晨雾正在散去,露出灰蒙蒙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屋顶。
远处,柏林大教堂的穹顶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铜绿。
“抢劫?”
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然后他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锋利棱角的笑容,仿佛在品尝这个词里蕴含的所有历史重量。
“恩斯特同志,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
林转过身,背靠窗台,晨光从他身后涌来,让他的面容再次隐藏在阴影中,“1907年6月26日——按俄历是6月13日。”
“在高加索的第比利斯,埃里温广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天上午十点二十分,一辆银行马车在四名哥萨克骑兵的护卫下,驶过广场。”
“马车里装着从第比利斯国家银行支取的巨款,准备运往梯弗利斯国库分局。”
林的语速平缓,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传说,“就在马车经过广场中央时,爆炸发生了。”
有人屏住了呼吸。
“不是一枚炸弹,是三枚。”
“同时,六名手持毛瑟手枪和纳甘左轮的革命者从不同方向冲出来。”
“枪声、爆炸声、马的嘶鸣、护卫的惨叫、路人的尖叫……”
“当硝烟散去,护卫队全部倒下,银行职员被劫持,马车里的钱箱被撬开。”
林走回长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模拟着马蹄的声音。
“这次行动劫走了341,000卢布——按当时的购买力,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五百年的工资。”
“策划和指挥这次行动的,是一个叫约瑟夫·朱加什维利的格鲁吉亚青年,后来你们都知道他的名字:斯大林,对就是斯大林同志。”
“协助他的还有亚美尼亚革命者西蒙·捷尔-彼得罗相,以及一批高加索的革命同志。”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卢森堡的笔停在纸上,一滴墨水渗出来,在纸张上晕开一小团黑色。
“后来,列宁同志严厉批评了这次行动。”林继续说,声音依然平稳,“他在党的会议上说,这种大规模的、公开的抢劫,会让革命运动沦为土匪行径,会失去工人群众和国际舆论的支持。”
“他严令禁止今后再采取类似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完全同意列宁同志的原则。”
“在正常情况下,革命运动必须保持纯洁性,必须用政治手段而非暴力掠夺来争取群众。”
“但是——”
这个“但是”像一记重锤。
“同志们,我们现在不在‘正常情况’。”
林的声音提高了,每个字都像凿子一样凿进空气,“魏玛政府正在用经济手段绞杀我们。”
“他们宁愿让马克变成废纸,宁愿让工人饿死,也不愿履行白纸黑字签下的协议。”
“这不是战争,却比战争更残酷——战争至少让你知道敌人是谁,知道子弹从哪里来。”
“而这种缓慢的、无声的、用通货膨胀进行的屠杀,你甚至找不到可以还击的对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柏林的位置。
“看看窗外!”
“就在此刻,在柏林的富人区,那些剥削者的别墅里,地窖里堆满了从法国走私来的葡萄酒,保险柜里塞满了美元和黄金,仓库里囤积着足够吃一年的罐头和面粉!”
“而这些财产是从哪里来的?”
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像一口被敲响的钟。
“是从工人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却连土豆汤都喝不起的劳动中榨取来的!”
“是从士兵在前线流血牺牲、他们的妻女却在后方被迫卖淫的悲剧中掠夺来的!”
“是从童工在矿井里咳血至死、厂主却用他们的抚恤金购买新马车的罪恶中累积来的!”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暴烈的东西。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抢劫’,而是‘物归原主’!”
“是把被夺走的东西,还给它们真正的主人!”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如果列宁同志在这里,看到马克贬值的速度,看到工人食堂空空如也的灶台,看到医院里因为缺乏药品而痛苦死去的伤员——”
“他也会同意,在原则和生存之间,我们只能选择生存!”
林停下来,胸膛微微起伏。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至于国际舆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那个锋利的笑容,“当我们的工人食堂重新飘出面包的香气,当我们的伤员得到救治,当开姆尼茨的机床重新转动——那时,全世界真正的工人会给我们掌声。”
“历史会给那些宁愿烧掉粮食也不愿分给穷人的‘体面人’定罪,而会给养活人民的‘抢劫犯’平反。”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但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椅背上。
“所以,表决吧。”
“同意启动这三项行动的,举手。”
沉默。
漫长的沉默,长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