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柏林(2 / 2)

“这不仅是对战斗力的提升,更是军事思想的飞跃。”

“正是如此。”

林点头,“而且,这两支部队的建设将与总装备部的研发工作紧密结合。”

“特种部队将试用最新型的单兵武器、通信设备和爆破器材;装甲兵种将试用和改进装甲车辆。”

“实战反馈将直接推动技术研发。”

雨下得更大了。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室内的谈话声。

“还有一点。”

林补充,“莫斯科方面除了军事顾问,还将派遣五位军事科研专家。”

“他们将在开姆尼茨基地协助总装备部工作,重点研究方向包括:装甲车辆设计、单兵自动武器、特种作战装备、无线电通讯设备小型化。”

他环视全场,眼神变得深邃。

“同志们,我们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

“转入地下不是退缩,而是为了更大的跃进。”

“在萨克森,我们将建立的不只是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革命根据地的雏形——有自己的政权组织,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有自己的军工体系,有自己的干部培养机制。”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过程将是艰难的、漫长的,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

“但我们别无选择。”

“要么在柏林等待敌人积蓄力量后的反扑,要么主动转移,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决定性的斗争。”

卢森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柏林街景。

“我同意林的提议。”

她最终说,没有转身,“转入地下后,立即启动秘密武装训练,建立特种部队和装甲兵种,与苏俄专家紧密合作。”

“这是我们生存和发展的唯一出路。”

约吉希斯点点头:“我也同意。但必须确保政治领导始终掌握军事。”

“这两支部队直接对最高军事委员会负责,而最高军事委员会必须对中央委员会负责。”

“这是自然。”

林说,“我将起草《特种部队建设纲要》和《装甲兵种建设纲要》,明确指挥关系、纪律要求和政治工作制度。”

“那么,”皮克合上文件,“我们就此表决吧。”

“同意在转入地下后立即启动林同志所提军事计划的同志,请举手。”

一只手举起来。

又一只手。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十九只手全部举手。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反对。

“全票通过。”

皮克宣布。

雨似乎小了一些。

窗外的光线亮了一些,虽然仍是阴天,但那种压抑感减轻了。

林从公文包里取出最后一份文件——那是一张手绘的转移路线图,上面标注着时间、地点、接头暗号、备用方案。

他说,“明天凌晨四点开始,开始转移。”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

“我将留在柏林,安娜同志和格特鲁德同志也是。”

说到这里,林再次停顿。

这次停顿有些久,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这里,”林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严肃,“我补偿一项提议,会议增加一项议程:”

“”投票决定对安娜·沃尔夫和莉泽洛特·贝格曼两位同志先前违反纪律、私自跟随代表团前往莫斯科一事的处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卢森堡抬起头,眉头微皱。

约吉希斯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林。

皮克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蔡特金则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

“林同志,”李卜克内西开口,“这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而且她们在莫斯科期间表现良好,在波罗的海危机中还立了功。”

“有必要现在处理吗?”

“有必要。”

林回答,语气不容置疑,“纪律就是纪律,不能因为功过相抵就忽略违反纪律的事实。”

“更何况,现在正是我们转入地下、要求全党上下严格遵守纪律的关键时刻。”

“处理这件事,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安娜·沃尔夫和莉泽洛特·贝格曼都是优秀的年轻同志,她们对革命事业充满热情,在实践中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以高标准要求她们。”

“私自跟随代表团,不仅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可能暴露整个行动,危及所有同志的安全。”

“这种行为,必须受到纪律处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提出的处分建议如下。”

林翻开另一份文件,声音平稳而清晰,“第一,对安娜·沃尔夫同志:保留入党观察期,待其正式申请入党时,保留一次记过处分,派往克拉拉·蔡特金同志处,在妇女委员会戴罪立功。”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决定被充分理解。

“第二,对莉泽洛特·贝格曼同志:记大过一次,取消三个月内任何评优资格,前往特种部队报到,接受最严格的训练,在训练和未来的任务中戴罪立功。”

林抬起头,目光坚定。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处分不是惩罚,而是教育和锻炼。”

“安娜同志在莫斯科展现了出色的组织能力和对妇女工作的热情,派往蔡特金同志处,是为了让她在擅长的领域继续成长。”

“莉泽洛特同志在波罗的海危机中展现了惊人的射击天赋和冷静的心理素质,特种部队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

他环视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天赋不能成为违反纪律的理由。”

“相反,越是有天赋的同志,越要严格要求。”

“因为未来她们可能承担更重要的任务,面临更复杂的考验。”

“如果现在不严明纪律,将来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卢森堡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理解林的考虑。”

“纪律性是革命政党的生命线。”

“转入地下后,我们面临的形势将更加复杂和危险,任何个人的擅自行动都可能导致整个组织的暴露。”

“处理这件事,确实具有重要的警示意义。”

约吉希斯也点头同意:“但我建议,处分决定不对外公开,只在中央委员会内部记录。”

“对外,我们可以说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安娜同志调往妇女委员会工作,莉泽洛特同志选拔进入特种部队训练。”

“这样既维护了纪律的严肃性,也保护了年轻同志的积极性。”

“同意。”

林说,“这正是我的本意。”

“处分的目的不是打击同志,而是教育和警醒。”

“记录在案,是为了让她们永远记住这次教训;不公开,是为了给她们继续成长的空间。”

皮克推了推眼镜:“那么,现在表决吧。”

“同意林同志提出的处分建议的同志,请举手。”

一只手举起来。

又一只手。

林第一个举手,表情严肃。

接着是卢森堡,然后是约吉希斯、李卜克内西、皮克、蔡特金……一只又一只手举起。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十九只手全部举起。

全票通过。

“通过。”

皮克宣布,“处分决定生效。”

“会议记录员请详细记录,存入中央委员会机密档案。”

林放下手,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会亲自找她们谈话,解释组织的决定。”

他说,“我相信,以她们的政治觉悟,能够理解并接受这个决定。”

“这将成为她们革命道路上重要的一课。”

窗外,雨渐渐小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在会议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会议继续进行,进入最具体、最细致的转移方案讨论。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个表决,那个关于纪律和成长的表决,将在党的历史上留下深刻的一笔。

纪律与关怀,原则与灵活,集体与个人——在革命的道路上,这些关系需要不断的平衡和调整。

雨停了。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柏林街道上。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