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大帐。
呼延宏半躺在铺满虎皮的卧榻上,手里端着一碗烈酒。
昨晚断掉的几根肋骨让他呼吸都带着哨音,稍微动一下,胸口就火辣辣地疼。
但他现在感觉不到疼。
只有爽。
“你是说,李策那个小畜生,为了几碗米汤,把他自己的百夫长给砍了?”
呼延宏仰头,烈酒入喉,压下嗓子里的血腥气。
地上跪着的探子把头磕得咚咚响:
“回单于,千真万确!城墙上都传遍了,那八颗人头就挂在旗杆子上,说是给百姓出气。现在大夏军中人心惶惶,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哈哈哈哈——咳咳!”
呼延宏狂笑,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全是变态的红晕。
“蠢材!废物!”
“这小皇帝,脑子里装的都是马粪!”
“这时候杀兵?还是为了那帮两脚羊杀兵?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帐内两侧,匈奴诸部的首领们也跟着哄笑。
在草原的法则里,羊就是用来吃的,兵才是用来抢食的爪牙。
为了羊折断爪子,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坐在左侧首位的山本,放下手里的酒杯,指了指舆图说道:
“单于,这恰恰说明,代州城没粮了。”
“若是粮草充足,李策何必为了几碗米汤大动干戈?他是急了。狗急跳墙,人急发疯。士兵饿着肚子,还要被杀头,哗变是迟早的事。”
呼延宏点头,眼神轻蔑。
“传令下去!”
“把口袋给本单于扎紧了!别说是人,就是一只鸟,也不许飞进代州城!我要看着李策那个小崽子,跪在我脚下求我要饭吃!”
“是!”
“尊大单于令!”
...........
帐内气氛热烈,所有人都仿佛已经看到了代州城破,大夏皇帝屈膝投降的那一幕。
就在这时。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紧接着,一名亲卫快步闯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兴奋。
“单于!大喜!大喜啊!”
“出使秦、韩、齐三国的使者回来了!三国特使已经到了辕门外,带来了各国的国书和贺礼!”
呼延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悦冲散了身体的疼痛。
成了!
三国既然派了特使,那就说明承认了他对大夏的吞并,甚至愿意结盟分食这具庞大的尸体。
“快!请!”
呼延宏忍着剧痛,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摆最好的酒!上最肥的烤全羊!本单于要亲自欢迎我们尊贵的盟友!”
片刻后。
三拨人马鱼贯而入。
左边一人,高冠博带,面容清瘦,下巴留着三缕山羊胡,眼神透着股精明劲儿。
秦国使者,张仪。
中间一人,大腹便便,满脸堆笑,看着像个富家翁。
齐国使者,田忌。
右边一人,身形矮小,神色倨傲。
韩国使者,申不害。
三人站定,也不下跪,只是微微拱手。
“见过单于。”
态度傲慢。
呼延宏眉头一皱,心里不爽,但想到接下来还要利用他们瓜分大夏,便压下火气。
“三位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来,本单于敬各位一杯!”
呼延宏端起酒碗,虚敬一下。
然而,没人动。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张仪背着手,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单于,咱们都是爽快人,就不绕圈子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随手一抖,扔在呼延宏面前的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