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呼延宏手里的刀没放下,声音却没了刚才的癫狂。
张仪脚步一顿,但他没回头。
他脸上没半点恐惧,甚至带着三分戏谑。
“单于还有何指教?”
“若是想杀人,动手便是。不过张某得提醒单于一句。”
“这刀一旦砍下来,大夏、秦、齐、韩四国联军的大旗,明日就会插满代州城头。”
张仪转过身。
嘴角带着笑。
眼神却冷。
“我等与那大夏皇帝,毕竟同宗同源,写的是一样的字,说的是一样的话。平日里兄弟阋墙也就罢了,如今外人打进家门口,我们要是不管,会被后人戳脊梁骨。”
“到时候,咱们四家合兵一处,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
张仪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那些凶神恶煞的匈奴将领,
“不知单于这八十万儿郎,还能剩几个活口回草原?”
帐内温度骤降。
这不是威胁。
这是陈述事实。
山本跪坐在左侧,眉头紧锁。
他最担心的局面就是这个。
中原人内斗归内斗,一旦这种亡国灭种的时刻来临,那股子凝聚力确实可怕。
呼延宏没说话。
他盯着张仪。
眼珠子泛着红丝,胸口的伤口因为愤怒再次崩裂,血水渗出纱布。
啥?
还是忍?
周围的匈奴将领们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只要单于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扑上去把这三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南蛮子撕碎。
半分钟。
整整半分钟,帐内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田忌脸上的肥肉开始抖。
申不害的手心里全是汗。
唯独张仪,依旧背着手。
“哈哈哈哈——!”
笑声突兀炸响。
呼延宏猛地收刀入鞘。
“哈哈哈哈!”
“张先生误会了!本单于跟你们开个玩笑!”
呼延宏大步走下高台,一把揽住张仪的肩膀,
“张大人,痛快!
“本单于最讨厌那些弯弯绕绕。你这脾气,对本单于胃口!咱们草原人,就喜欢和直爽人交朋友!”
气氛陡转。
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的修罗场,转眼就成了把酒言欢的兄弟会。
田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重新堆起那副市侩的笑容。
申不害松开握剑的手,鼻孔里哼出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一页。
这就是政治。
这就是权谋。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要价码合适,杀父仇人也能在一张桌子上碰杯。
张仪被勒得咳嗽两声,也不恼,顺势拱手:
“那单于的意思是……成交?”
“成交!”
呼延宏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就是地盘吗?给!居庸关以西,全归秦国!”
他又转头看向田忌:
“你要盐铁?给!你要织户?都给!哪怕你要把海给填了,本单于也没意见!”
最后看向申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