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臣脑子嗡的一声。
这昏君怎么知道烟雨楼是东瀛人的产业?
那东条弘一藏得极深,平日里都是用大夏人的名头在外面行走!
“陛下!这……这是谣传!”
李纯臣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那烟雨楼的东家名叫王弘义,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士,怎么可能是倭寇?必定是锦衣卫那些杀才,为了邀功请赏,屈打成招,编造出来的罪名!陛下明鉴啊!”
“弘义,弘扬大义!”
李策嗤笑一声,
“这名字起得倒是喜庆。”
他蹲下身,视线与跪在地上的李纯臣齐平。
“国公,你说这商人无国界,钱也不分是不是带着血腥味。可这人,总得长心吧?”
李策伸出手,帮李纯臣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官帽。
动作很轻柔。
可李纯臣却觉得脖子上像是缠了一条毒蛇,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臣……臣一心只为大夏,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万箭穿心之刑!”
李纯臣咬着牙发誓,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这种时候,只能赌。
赌皇帝手里没实证。
赌锦衣卫还没撬开那些人的嘴。
只要没把人带到大殿上来,那就是空口白牙,他是当朝国公,皇帝总不能凭着臆测就杀他!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李纯臣跪在地上,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
这是铁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锦衣卫!
“陛下。”
毛骧大步走进殿内。
他那身飞鱼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被血浆浸透后的暗紫。
脸上虽然擦过,但眉骨和耳后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事情办妥了。”
毛骧单膝跪地,声音粗粝。
李纯臣离得近,甚至能闻到毛骧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肉腥味。
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膝盖。
这蛮子,杀气太重。
“带上来。”
李策直起身,挥了挥手。
“是!”
毛骧转身,对着殿外招了招手。
两个身材魁梧的锦衣卫拖着一个像死狗一样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都是泥水和血污,双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膝盖骨已经碎成了渣。
他的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跪在地上的李纯臣时,瞬间爆发出一种求生的狂热光芒。
“呜!呜呜!!”
那人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往李纯臣那边爬。
李纯臣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的魂儿差点飞了一半。
红蜈蚣!
这人怎么在这?!
“国公爷。”
李策慢悠悠地走回龙椅前坐下,身子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人你是不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