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祈福。”
李策上前一步,双手伸出,托住李纯臣的小臂,
“原来是为了朕,为了百姓。国公这片苦心,朕神威感动。”
手掌稍微用力。。
李纯臣借着这股力道,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膝盖跪得太久,腿脚有些麻木。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掩盖住内心的慌乱。
看来这一关是过了。
皇帝到底年轻,几句好话,再摆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也就糊弄过去了。
“陛下言重了。”
李纯臣顺势低下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
“这都是老臣该做的。只要陛下龙体安康,大夏江山稳固,老臣就是把这把老骨头熬成油,点天灯,那也是心甘情愿。”
李策松开手,没回龙椅那边,而是负手站在台阶上,盯着李纯臣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熬油就不必了,国公这身子骨金贵,朕舍不得。”
李纯臣赔着笑,用袖口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
汗水是真的,吓也是真的被吓到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以为皇帝知道了兰若寺地底下的勾当。
现在看来,也就是皇帝多疑,诈他一下。
只要没凭据,凭借祖上留下的功劳。
这大夏朝堂,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陛下。”
李纯臣拱了拱手,腰弯得更有诚意了,
“老臣还有一事,斗胆禀报。”
“哦?”
李策眉毛一挑,转过身看着他,
“说。”
李纯臣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
“老臣听闻,昨夜锦衣卫大动干戈,查封了烟雨楼。此事……怕是有待商榷。”
李策挑眉,没说话,等着下文。
李纯臣顿了顿,见李策没有说话,于是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那烟雨楼虽是风月之地,但在这京城经营多年,一直遵纪守法,从未有过逼良为娼的恶行。
更重要的是,烟雨楼的东家是个大善人,每年冬天都施粥赠药,救活了不少流民乞丐。
如今锦衣卫不由分说,抓人封店,坊间百姓……怕是要有怨言啊。”
说完,他偷偷抬眼,想看李策的反应。
“善人?”
李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施粥?赠药?”
“正是。”
李纯臣见皇帝笑了,胆子也壮了几分,
“陛下,凡事不论出身。青楼之中亦有义举,锦衣卫行事霸道,若是伤了良商的心,以后谁还敢在京城做买卖?国库的税银……也要受损啊。”
这顶帽子扣得大。
既讲了民心,又谈了国库。
换做以前的李策,或者是朝堂上那些书呆子,没准真就被这一套逻辑给绕进去了。
可惜。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又看了几千年历史剧本的挂逼。
“国公这番话,讲得有理有据。”
李策点了点头,
“不过朕怎么听说,这烟雨楼背后的东家,不是大夏人,而是个东瀛矮子?”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李纯臣脸上的表情僵住,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起来滑稽又扭曲。
“这……”
“国公刚才不是还说,恨不得食倭寇之肉,饮倭寇之血吗?”
李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李纯臣不得不往后退,
“怎么这一转眼,倭寇开的窑子,到了国公嘴里,就成了救苦救难的善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