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山庄的“藏经阁”,那可是江湖人挤破脑袋都想来瞧瞧的地儿。这阁子足有七层高,飞檐斗拱的,模样威风极了。里头藏着的宝贝那叫一个多,什么江湖秘闻、武学秘籍、地理奇谈,应有尽有。
这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藏经阁里早就点上了几十盏长明油灯。昏黄的光线稳稳地洒在那些古朴的书架上,还有那一卷卷落满灰尘的卷轴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这里头藏着无数的故事。
叶沐这会儿正一头扎在顶层的“南诏异闻库”里,在一堆堆像小山似的卷帙里翻找着线索。他站在一个标着《凌云志·南诏篇》的木架前,这书可是历代山庄先辈游历南诏时的所见所闻编纂而成的,说不定能找到关于“流云谱”和那个送谱人蒙巽的更多消息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册用特殊药水泡过的皮卷拿了下来,这药水能防虫蛀。这皮卷都泛黄发脆了,一看就有些年头。当他翻到记载三十年前庄主叶凌云游历事迹的那几页时,手指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其中一页的夹层好像比别的厚那么一点点。
叶沐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精神。他运起一丝柔劲,轻轻地剥开那几乎和书页融为一体的薄薄夹层。嘿,一张对折的、颜色更显古旧的绢纸“啪”地一下滑落下来。
他赶紧俯身捡起,慢慢地展开。绢纸上画着一个男子,画得那叫一个精细。这男子头戴南诏王室特有的羽冠,身上穿着华丽又复杂的异族王袍,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冒犯的威严。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又好像藏着对国家和百姓的忧虑。
叶沐一看这画,眼睛瞪得老大,心都差点跳出来。这画中男子的眉眼、鼻梁轮廓,居然和他那个现在被困在百花谷、正邪难辨的兄弟龙宸有七分相似!
“蒙巽……”叶沐手指轻轻抚过画像上男子的脸,小声嘀咕着,声音在这安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楚,“这人就是当年送谱给我祖父的南诏古王?那龙宸他……”一个惊人的想法在他脑袋里冒了出来,龙宸那离奇的身世,好好的天罡剑宗弃徒不做,现在体内又缠着“五毒蚀心诀”和星芒剑气,好像都和这幅画像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就在这时,阁楼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有规律的脚步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仆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这老仆就是叶忠,他看守藏经阁都几十年了,也是山庄里少数知道好多秘辛的老人。
“少主,夜深啦,喝杯茶暖暖身子。”叶忠把茶盘放在一旁的几案上,眼睛扫过叶沐手中展开的画像,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白和追忆。
“忠伯,”叶沐赶紧把画像递到他面前,“您知道这位南诏古王蒙巽更多的事儿不?他和龙宸……”
叶忠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又低沉:“少主既然都看到这画像了,老奴也不敢再瞒着您。山庄秘档里有那么点记载,这位蒙巽古王,虽说出身王室,可心肠好,仁德得很,不喜欢打仗。他特别反对当时势力越来越大的五毒宗搞的‘以毒控国’那一套,觉得这么做会害了老百姓,最后南诏也得遭殃。所以啊,他和五毒宗宗主司马绝理念差得可远了,冲突不断。”
老仆顿了顿,眼里露出惋惜和愤恨:“后来啊……听人说,蒙巽古王在一次宫廷夜宴后突然得了怪病,一下子就死了。所有的迹象都指向是司马绝暗中下的毒。古王死了以后,他的陵墓在哪就成了个谜,谁都不知道具体位置。从那以后,五毒宗的势力就更大了,把南诏朝政都牢牢抓在手里,到现在都没松过。”
“以毒控国……司马绝!”叶沐眼睛里冒出一股寒光,怒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好像看到了那位心怀仁政的古王是怎么被奸臣毒死的,看到了南诏老百姓在五毒宗的阴影下过着苦日子,也想到龙宸那坎坷的命运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场宫廷惨变!
“砰!”叶沐猛地合上那本厚重的《凌云志》,这声音在阁楼里“嗡嗡”地响。他手里的流云棍顺势往地上一顿,精钢打造的棍尾和青石板一碰,溅起几点火星。与此同时,他手腕一抖,棍尾藏着的机括“咔嗒”一声响了,一枚小巧玲珑却锋利无比的“凌云镖”“嗖”地射了出去,“夺”的一声,稳稳地钉在了对面墙壁上一张巨大的南诏羊皮地图的某个地方——那正是瘴气弥漫、凶名远扬的“黑瘴林”区域!
“弑君篡权,荼毒苍生!司马绝……我叶沐在这儿发誓,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叶沐咬着牙,声音冰冷又坚定,就像金石碰撞一样,在藏经阁里回荡。这不仅仅是为了祖父可能受到的牵连,为了龙宸的身世之谜,更是为了那个被扼杀的仁政和无数被奴役的南诏百姓。